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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光十八载,乘风而起。

记者丨何己派

编辑丨鄢子为

7月28日夜,中际旭创董事长刘圣作出两个决定。

他亲自提议,斥资40亿元—80亿元进行股票回购;同时,安排副手连夜召开电话会议,通报光模块价格、订单情况。

这一天,中际旭创股价暴跌15%,刘圣希望安抚市场情绪,守住1万亿元的市值关口。

两天后,中际旭创将登陆港交所,募资超530亿港元,市况平稳是最优的选择。

10年来,刘圣得到实控人王伟修信赖,一直运营这家光模块厂,他不负期望,一手将王氏家族推上山东首富的宝座。

以光成名,这位全球算力链的关键人物,则更愿意站在镁光灯背后,进行精准的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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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光的人

苏州吴中,旭创光电产业园。

中际旭创的苏州运营总部,安在这里。刘圣站在窗前远眺,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厂房。

乘着AI算力热潮,这里的研发、生产热火朝天。5月,该产业园三期项目开工。 在刘圣掌舵下,中际旭创的产业基地快速扩容。

刘圣

他制造的光模块,成了国际巨头争抢的“香饽饽”。全球每卖出两个800G/1.6T光模块,就有一个来自中际旭创。

1—3月,中际旭创营收近195亿元,英伟达、谷歌等巨头,都是其核心客户。

让资本市场为之疯狂的光模块,体积只有手掌大小,很轻,不到50克,长得像个金属U盘。

2026年1—3月中际旭创营收情况

其本质是个精密运转的转换器,把电信号变成光信号传输出去,在另一端再把光变回电,堪称数据传输的“翻译官”。

华芯资本合伙人梁东健,向《21CBR》记者打了个比方,若把AI集群比作超级工厂,GPU是干活的“大脑”,光模块就是连接大脑的“神经中枢”。

只要巨头搞AI军备竞赛,疯狂买GPU,就得买光模块。这是个典型的‘量价齐升’印钞机赛道。”梁东健表示。

站在光里的刘圣,足够懂“光”。中际旭创能拿到巨头大单,离不开他。

1971年,刘圣出生于四川遂宁一个普通家庭,从小就是学霸。

他曾以全县理科第一名,考入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及自动化系,后赴美读博,供职多家光通信公司,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王伟修曾聊起对刘圣的印象:“刘总年纪不大,在美国发展得不错,却依然选择回国创业,这份爱国情怀,值得尊敬。”

刘圣很早就看准了风向。

他发现,光通信行业不仅制造转向中国,模块设计等高端环节也慢慢向国内转移,且国内需求增速领先。

2008年,刘圣和另外四位留美博士一起回国,在苏州科技园里,租下不到半层楼面,成立“苏州旭创”

接到王伟修的橄榄枝之前,这支科学家团队,蛰伏苏州,专注做一件事:钻研高端光模块,做到能跟国际对手同台竞技。

2

撕开铁幕

创业18年来,刘圣对一件事抱有执念:“希望做下一代的、能为行业带来推动作用、创造新价值的产品。”

他认为,创业得有意义,若做公司是为了生存和赚钱,可能活不下来;看得远一点,看得淡一点,也许活下去的机会大一点,“即使失败了,也不会那么失望。”

刘圣为公司起的英文名是INNOLIGHT,源于其愿景“创新”。当时,这个网站名被一位俄罗斯人注册,刘圣花800美元跟对方讨价还价,才把网站买下来。

2008年前后,国内光模块产品聚焦2.5G以下,10G—40G光模块以进口为主,大部分国产厂商陷在低端市场里拼刺刀。这是差距,更是机会。

“国内一些大厂只知道做量,不注重高端器件和芯片的研发。”刘圣瞄准数据中心客户,要做10G以上产品。

高端这条路不好走,团队需要三样东西:资金、人才以及大客户认可。

头三年,他们过得艰难,绝大部分钱,花在研发上。

美国客户第一次来验厂参观,公司人手少,接待人员的英语也不太行,晚上请客户吃饭,凑一桌英语好的都不容易。

他们只得请科技园招商部的两位工作人员,临时“冒充”员工,一起接待。

市场开拓不及预期,行业步入寒冬,苏州旭创一度生存都成问题。刘圣跟几个创始人凑出100万美元,员工集资100万美元,加上900万美金的B轮融资,才渡过难关。

刘圣坚信:“技术是最好的效益。”苏州旭创成立以后,每年将销售收入的10%以上投进新产品和技术的研发中。

一路稳扎稳打,他很快找到关键机会——云计算、数据中心的需求爆发。

2011年,谷歌大规模建设数据中心,急需40G高速光模块。一个内部命名为“阿波罗工程”的项目,悄然在苏州旭创启动。

几十号人,几个月加班加点,刘圣团队率先交出自研的40G产品,打入谷歌供应链,三年后拿下谷歌投资,轰动一时。

之后,旭创开始与亚马逊、华为等客户合作。

那时,旭创40G产品的市场份额,甚至超过一些美国上市公司。纯靠产品,旭创硬生生撕开巨头把持的“铁幕”。

十年内,刘圣带领苏州旭创,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厂一跃成为龙头企业,站稳脚跟。

若故事只到这里,刘圣偏安一隅,也就做不成光模块的天下霸主。

可他要的,是跟国际巨头分庭抗礼。

3

乘胜追击

2015年,刘圣赴美IPO折戟,很快遇到“贵人”。

王伟修父子的中际装备,主要做电机绕组设备,市场需求越来越疲软,当年净利润只有559万元。

不想守着老本行等“死”,王老板把赌注押在刘圣身上。

王伟修 来源:网络

28亿元对价,两位创业者走到一起,各自取两字,公司改名“中际旭创”。刘圣团队,终于踏入资本市场。

王伟修有胆识,也有胸怀。三年前,他退任董事长,多年打下的江山,没有交棒给儿子王晓东,不搞家族世袭、不设联席机制,经营权全权交给刘圣。

新老实干家接力,刘圣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值从千亿元跨到万亿元,中际旭创只用了两年十个月,比宁德时代还猛;因慧眼识珠扶刘圣上位,76岁的实控人王伟修也成为山东新首富。

光模块行业,基本每三年技术就迭代一代。在刘圣带领下,公司于2020年发布800G产品、2023年发布1.6T产品。AI算力 需求井喷,中际旭创乘胜追击。

“传统制造业一旦放量,往往要打价格战。旭创800G和1.6T高端产品卖得太好,毛利率不仅没跌,还逆势飙升到46%以上。”梁东健称,旭创在高端市场拥有绝对话语权。

顶级云厂商们为抢占AI高地,资本开支动辄上千亿美元,“旭创就是他们最核心的‘军火商’,”他形容道。

光鲜之下,仍有考验。

这家巨无霸不造光芯片(即光模块的核心组件),这使其被诟病为“组装厂”,议价能力受限。

高端光芯片的确依赖海外,但光模块绝不是简单的搭积木。

“1.6T时代,要把娇贵的硅光芯片和电芯片封装在一起,还要解决恐怖的散热和信号干扰问题,这像在针尖上雕花。”

梁东健解释,旭创能把良率做到95%以上,这种工程化能力和良率控制,本身就是极高的技术护城河。

此外,北美巨头更换光模块供应商的认证周期,长达一两年,极其保守。“旭创不仅进去了,还占了半壁江山,这比单纯造出一颗光芯片更难被颠覆。”

“它最大的风险,在于全球AI资本开支的周期波动。只要AI浪潮还在,这台‘印钞机’就依然轰鸣。”梁东健表示。

周期波动,无法阻挡产业龙头的扩张步伐。

7月30日,中际旭创将在港交所敲钟,刘圣终于拥有一块全球化的跳板。

图片来源:中际旭创,除标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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