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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EC:全球治理机制的新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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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地缘政治冲突与人工智能的发展正在深刻重塑全球政治经济格局,也使得全球传统多边治理机制面临碎片化、协调效率下滑等挑战。在这一背景下,强调非约束原则、灵活性以及在AI产业链、监管便利性上均具备独特优势的APEC(亚太经合组织),其在全球治理体系中的战略分量反而正在显著上升,有望成为新时期全球治理机制的新标杆。作为2026年APEC深圳会议的东道主,中国在全球治理中若要发挥更具引领性的作用,既需要保持在关键先进产业和技术迭代中的领先优势,也迫切需要下决心解决国内“供强需弱”的结构性矛盾,以超大规模内需市场重塑外部经贸环境。

全球治理机制处于持续演变之中

全球治理机制是各国为应对跨国经济、金融、贸易、安全和环境问题,通过国际组织和多边协调平台形成的制度安排。二战后,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和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后发展为WTO)等国际组织构成了战后国际治理体系的基础;G7以及不结盟运动和七十七国集团等以定期与不定期会晤为主要组织形式国际协调机制也是不同国家和国家集团争取国际规则制定权、表达共同利益的重要平台。

冷战结束以来,国际协调机制经历了一条从西方主导向多元共治演变的清晰轨迹。在冷战刚刚结束的全球化黄金期,以G7(七国集团)为核心的西方宏观政策协调机制对全球经济规则的制定发挥了决定性的影响力。然而,随着新兴市场与发展中国家的集体崛起,特别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暴露出G7机制在代表性和危机应对上的局限性,全球治理机制迅速向G20(二十国集团)过渡。G20将主要新兴经济体纳入其中,南北协同成为了全球宏观经济协调的重要原则。

但在近年来,随着地缘政治博弈加剧、单边主义抬头乃至监管理念的分歧,G20内部在重大政经议题的共识遭遇撕裂,协调效率出现边际递减——比如,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在2025年公开抵制南非举行的G20峰会。正是在这种传统全球治理架构陷入胶着的背景下,像APEC这样成员国经济联系紧密,并且强调自愿性、灵活性,通过协商一致和渐进推进来发挥影响力的区域经济合作机制,其独特的桥梁与缓冲作用重新凸显。

APEC会议正在成为全球治理机制的新标杆

APEC自成立以来,一直在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方面扮演着“孵化器”和“先行者”的角色。例如,APEC在历史上率先推动了贸易便利化行动计划,通过简化海关程序、统一技术标准、促进无纸贸易和商务人员跨境流动等务实措施,大幅降低了亚太区域内的交易成本。

常常被忽视的是,在管理大国战略竞争方面,APEC也发挥了独特作用。以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爆发后的国际关系演变为例,尽管中美双边博弈一度出现螺旋式恶化,历经新冠疫情、气球事件引发外交风波、对台军售等一系列冲击,但在最困难的关头,两国元首在APEC旧金山会议和利马会议的会面依然实现了大国高层会晤和战略沟通,对中美关系守住不发生冲突的底线发挥了关键作用。

今天,地缘政治竞争和人工智能正在冲击全球政经格局的背景下,APEC的一些优势可能进一步凸显。与其他全球治理机制相比,APEC有两个值得重视的特点:

一方面,APEC的非约束性原则和灵活性,有利于在地缘政治冲突加剧的背景下,降低协调成本,增加立场存在差异的不同国家领导人面对面的沟通机会。由于成员经济体不必在所有议题上达成一致,领导人可以在参与区域经济合作的同时,利用峰会期间的双边或多边会谈,就彼此关切的政治和安全问题交换意见。即将举行的中美俄三国元首会晤,便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例子。

另一方面,APEC成员涵盖了较为完整的AI上下游产业链,在监管方面也更加开放,有利于推进这一领域的国际协调。例如,美国在先进芯片设计、基础模型和云计算方面处于领先地位,中国则是PCB、光模块、储能、部分网络设备全球的最主要的供应商,中国台湾地区、韩国和日本则在先进半导体制造、存储芯片、材料和设备等环节占据重要位置,东南亚也正在成为全球电子制造和数据中心投资的重要目的地。同时,在监管理念方面,与监管过于严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创新活力的欧盟不同(参见笔者文章《从“福利陷阱”看欧洲长期困局》),APEC成员经济体大多对AI技术创新与商业化持开放包容态度。

实际上,2026年深圳APEC会议已经将“共建开放普惠的人工智能创新生态”作为核心研讨议题之一。各方不仅深入探讨AI技术在农业、能源、医疗和先进制造等实体经济领域的落地场景,还围绕跨境数据流动、数字基础设施跨境融资、劳动力技能重塑以及全球/区域AI治理框架展开高水平对话。会议的成果也同样值得期待。

中国在国际治理中如何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作为本届会议的东道主和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在国际治理中已经发挥着不可或缺的引领作用。展望未来,中国既需要保持在关键先进产业和技术迭代中的领先优势,也迫切需要下决心解决国内“供强需弱”的结构性矛盾。

近些年,中国在高技术产业(如新能源汽车、光伏、锂电池等“新三样”,以及在极限施压下不断突破的半导体制造和数字基础设施)取得了显著进展。即使在关键的人工智能领域,如笔者在TCFA年会上所指出的,虽然美国在前沿模型和芯片方面具备优势,中国仍在应用成本和电力供给方面拥有有利条件,中美互为主要竞争对手。科技产业的突破不仅有效巩固了国家经济安全,也在中美博弈中为中国赢得了战略筹码。事实上,过去几年,中美一番竞争对抗下来,至少在短期内美国打压中国也没有进展,反而损耗了自身资源。美方也被迫承认中国的大国地位,特朗普甚至直接在社交媒体上以G2指代中美关系。(参见笔者FT中文网文章《中美G2时代呼之欲出?》)

中国的成功对于全球治理有着重要意义。一方面,中国顶住外部极限施压的实践,客观上打破了少数西方国家对高端技术供应链和规则制定的垄断,迫使数字经济、AI伦理、绿色低碳等国际标准的制定必须纳入多元利益主体的博弈与平衡,为发展中国家争取了更多制度性权力和战略空间。另一方面,通过光伏、风电和动力电池的大规模量产与技术迭代,中国以强大的规模效应和产业链完整性,使相关绿色产品的成本在过去十年间大幅下降,实质性地降低了广大“全球南方”(Global South)国家推进低碳转型的门槛。

然而,在看到成就的同时,也必须承认,中国经济目前存在的一些挑战并不利于中国在国际社会中赢得更多支持、全球治理中发挥更大作用,需要下决心应对。

从全球宏观平衡的角度来看,中国经济当前面临的“供强需弱”特征依然明显。近年来,受到房地产部门深度调整压制内需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2025年中国货物贸易盈余占全球GDP的比例接近1%。庞大的贸易顺差在客观上对部分贸易伙伴国的本土产业和就业形成了结构性冲击,进而引发反弹。

笔者以为,中国需要推动财政支出更多转向居民和公共服务,完善社会保障体系,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同时,减少低效投资和不合理产业补贴,推动过剩产能出清,并进一步扩大服务业和商品市场开放。这不仅仅有利于中国自身的经济增长和就业改善;而且,当中国真正把超大规模的国内市场培育成为源源不断吸收全球优质商品和服务的“世界大市场”时,还能从根本上缓解外部贸易伙伴的批评与戒备,也有利于中国在全球治理体系中发挥更具建设性的作用。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本文编辑徐瑾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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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倡议推动扫码互通,出国付款还差哪几步?

出国购物,扫一下柜台上的二维码,手机显示付款成功。游客看到的是一次操作,商户背后却要有人识别订单、传递支付指令、处理换汇,再按约定完成资金结算。

11月18日发布的《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深圳倡议》,提出提升跨境二维码支付互操作性,便利中小微企业和居民跨境支付。新华社同日梳理区域合作带来的生活便利,也将支付列为跨境旅游的重要环节。

这项合作方向要走到消费者手中,需要支付机构和商户逐步接入。对一笔实际消费而言,能否扫码只是入口,扣款金额是否清楚、商户怎样到账、退货后钱怎样回来,共同决定了服务是否好用。

一张码能否跨境使用,取决于背后的连接

二维码承担的是交易信息入口。消费者用哪个钱包,商户由哪家机构提供收款服务,双方网络有没有接通,都会影响付款能否完成。

中泰跨境扫码已经提供了具体样本。泰国央行2025年10月30日宣布,泰国银行与支付宝、银联、微信支付三家中国支付服务提供方启动二维码支付联通,首批参与的泰国银行有六家。项目涉及当地转接机构、支付服务提供方及结算银行等多方合作。

这套安排让游客有机会继续使用熟悉的钱包,也让参与商户通过当地收款服务接待境外消费者。商户原有的受理网络因此能够连接更多客源。

但覆盖范围仍要落实到具体参与机构。泰国政府今年6月推进相关项目时,继续引导商户向参与银行申请接入。一个目的地已开通服务,和一家门店已经具备受理条件,分别需要确认。

操作习惯也需要衔接。银联介绍,越南、印尼等市场较多采用消费者扫描商户静态码牌的方式,中国市场则较多由商户设备扫描消费者动态付款码。网络对接还要适配这些差异。

因此,游客到柜台前,可以先核对受理标识和支付软件中的境外使用说明,再确认该店采用哪种扫码方式。对小商户,接入服务的商业价值,则取决于它能覆盖多少实际到店的游客,以及交易是否顺畅。

1000泰铢的商品,怎样形成人民币账单

把交易缩小到一笔消费,更容易看清互通需要完成什么。

假设游客购买一件标价1000泰铢的商品,使用人民币资金付款。扫码后,系统需要确认商户和交易信息,将支付请求交给相应机构,再按照产品规则处理换汇、扣款和结果反馈。

在这个过程中,至少有两个金额需要消费者看清:商品的泰铢金额,以及最终承担的人民币金额。若产品另行列示费用或优惠,也要一起核对。

Alipay+消费者页面介绍,其跨境支付服务在付款时展示实时汇率,并说明Alipay+自身不额外收取跨境支付费用。

这里需要保留收费主体和适用范围。网络服务提供方对自身费用作出的说明,不能代替钱包、资金渠道及具体产品的全部收费规则。消费者最终支付多少,仍应以对应服务条款、确认页面和实际账单为依据。

比较支付方式时,同一笔消费的最终扣款最有参考价值。汇率、另行收取的费用、即时优惠和优惠上限,都可能影响结果。“最高立减”的宣传数字,需要放回具体消费金额和活动条件中计算。

对商户,商品售价与最终到账金额之间也有一笔账。接入前需要确认收单费率、结算币种、到账周期,以及退款时哪些费用能够返还。顾客付款更方便,有助于减少交易障碍;商户能否从中获得经营收益,还取决于实际使用量和服务成本。

手机显示成功,商户还需要完成对账

付款确认之后,消费者侧产生交易记录,商户侧需要取得支付结果,并与销售订单匹配。后续资金按照机构间约定完成清算结算,商户再核对到账。

这几个环节影响的是不同主体的确定性。游客希望知道有没有扣款,店员需要知道订单是否已付款,经营者还要知道扣除相关费用后收到了多少。

如果消费者看到扣款记录,商户端却暂时没有确认,双方就需要凭同一笔订单向服务机构查询。交易时间、商户名称、金额和订单编号,能够帮助机构定位问题。

因此,交易凭证的价值会延续到离店之后。发生重复付款、订单状态不明或退货时,完整记录能够减少跨语言、跨机构核实的困难。

对小商户而言,互通后的后台管理同样重要。多个钱包带来更多客源,也可能增加交易明细、退款和结算记录。收单机构能否提供便于查询的账单、清楚的费用说明和稳定的客服入口,会影响日常运营成本。

消费者支付成功的提示,与商户最终收到结算资金,也可能处于不同时间点。选择服务时,商户需要了解资金什么时候可用,再安排采购、工资和其他支出。

跨境扫码扩大的既是受理范围,也是一套需要持续运营的交易关系。对账和查询能力越清楚,新增支付方式就越容易成为日常生意的一部分。

退货时,汇率和费用还要再核对一次

跨境购物的完整成本,有时要到退款时才看得清。

Alipay+面向收单服务机构的用户出示付款码产品文档规定,该模式下退款采用原付款时的汇率,支持全额退款和部分退款。文档还分别列明了机构间可退、不可退的费用项目。

银联国际一项阿联酋二维码支付活动的条款则提示,退款结算汇率可能与付款时不同,人民币退款金额因此可能与初始扣款金额存在差异。

这两份规则各有对应的产品和场景,说明退款安排需要具体查询。不能仅凭“跨境扫码”这一名称,就判断所有渠道采用相同汇率或费用处理方式。

消费者还需要区分几个节点:商户同意退货、商户提交退款、支付机构处理,以及资金实际到账。只收到商户口头确认,还需要继续查看原支付渠道中的退款状态。

优惠也应单独核对。原交易享受的立减或优惠券,是否影响退款金额、活动名额能否恢复,都要看相应条款。Alipay+消费者页面建议,具体交易和退款问题联系原先使用的钱包或数字支付服务提供方。

对游客而言,付款前了解退款入口,尤其有助于处理离境后的售后。对商户而言,能够准确发起和查询退款,也关系到跨境顾客的信任与后续投诉成本。

倡议走到柜台,要靠机构逐项落实

跨境二维码互通已有实践基础。银联国际今年6月介绍,中国与印尼的项目上线后,境内用户可以通过参与的钱包及银行应用,在印尼QRIS受理商户扫码支付。

进一步扩大便利,需要更多商户接入,也需要机构明确换汇、收费、结算、退款和争议处理安排。工商界倡议提供了合作方向,具体覆盖与服务条件则由实际项目逐步形成。

对游客,一笔境外付款可以围绕四项信息核对:商户是否受理,使用什么币种扣款,汇率和费用怎样计算,退款从哪里查询。对小商户,则要把顾客覆盖、实际到账、资金周期和售后处理放进同一张经营账。

扫码互通真正带来的便利,会体现在这些细节里:常用钱包在更多门店能够使用,确认页面看得清支出,商户能够核对收入,退货后双方也找得到处理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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