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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5日)结束访美行程,美中分别发表会晤成果,均触及贸易、人工智能及禁毒等议题,同意建立基于尊重、公平及对等的战略稳定关系,但并未提及台湾。
然而,外界普遍认为,美国总统特朗普高规格接待习近平,但会谈具突破或实际的成果不大。
预期今年内中美元首仍有两次会面,分别是11月在深圳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会议及12月在迈阿密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
BBC中文梳理两国展现了什么成果,以及外界如何解读二人的举措。
两国如何定义双边关系?
中方在26日发布八项成果共识,白宫则在当地时间25日深夜发表事实清单。两份文件均涉及经贸、人工智能及禁毒等议题,也触及双边关系定位及伊朗局势等外交议题。
两方均表示,同意建立基于尊重、公平及对等的战略稳定关系,并相互支持对方举办APEC及G20峰会。两国元首均有意出席对方主办的会议,预计今年内仍有两次会面机会。
在伊朗议题上,两国同意伊朗应履行不发展核武器的承诺,任何国家或机构都不得对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
两份文件还提到,两国元首回顾了“中美是二战盟友”、“并肩作战赢得战争胜利”的历史。虽未点名日本,但随同习近平访美的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讲述此行程时表示,今年是二战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中美同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维护战后国际秩序、防止军国主义复活,是双方的共同责任。
台湾问题则呈现会内提及、文件略过的微妙落差。会面期间,习近平强调希望美方坚持反对“台独”的正确立场,慎重处理台湾问题。美国的官方立场一向是“不支持”台独。会后的成果清单没有提及台湾,特朗普其后仅称“没花太多时间讨论台湾,他(习近平)非常清楚我的想法”。
白宫清单另提到,两人也谈及俄罗斯及朝鲜。

“形式大于内容”
曾任美国助理国务卿、分管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研究员丹尼尔·拉塞尔(Daniel Russel)直言峰会令人失望,排场与实质内容之间明显失衡。他用“外交娱乐化”(diplotainment)形容这一次峰会。
不过拉塞尔分析,北京并不介意,因为特朗普展现的礼遇,彰显了中国的地位与习近平的威望。
在他看来,两国展现了避免双边关系跌入谷底的意愿,但在贸易、科技、台湾、国防、稀土及产业政策等问题上,两国仍深陷激烈竞争,“掩盖真正的问题存在风险”。他关注各项协议能否真正落实,例如削减关税、购买农产品、增加稀土出口量,原因在于“峰会的公告往往无法准确预示后续的实际成效”。
美国智库外交关系协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主席弗罗曼(Michael Froman)撰文写道,习近平此次国事访问“形式大于内容”:双方延长关税休战,但中国产能问题被押后处理,台湾、伊朗、俄罗斯等议题均未取得重大进展。
他分析,习近平与特朗普对现状都颇为满意,二人倾向把中美关系视为“需要管理”(managed)而非“需要解决”(resolved)的问题。双方都强调稳定、友好与避免冲突,反映两国目前更关注控制竞争风险,而非寻求重大突破。
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副主席乔许·利普斯基(Josh Lipsky)则认为,峰会对北京而言是一场更具广泛意义的形象胜利。当各国正聚集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之际,华盛顿把美中描绘成近乎平等的对手,也就是“G2”格局,而非“G7”或“G20”的框架。在他看来,这等于美国推开盟友这一自己最宝贵的资产,转而选择与中国平起平坐。

关税休战延长两月:时间点的考量
经贸方面,在双方正式会晤前,美国财政部长已公布,美国将贸易战的休战期延长至明年1月。
两国在会晤中认可中美经贸磋商机制和双方经贸团队的磋商成果。白宫的事实清单具体指出,今年5月峰会设立的美中贸易委员会和美中投资委员会正式投入运作,双方就各300亿美元“非敏感商品”给予更优惠关税达成共识。美国一方涵盖出口的农产品、鱼类及海鲜、木制品、化妆品和医疗器械,自美国进口的产品则包括小家电、玩具等消费品。
中方另承诺,于2027和2028年每年从美国进口至少1000万吨煤炭;双方亦会致力解决稀土及其他关键矿产的供应链短缺。
这份贸易休战协议源于去年两国元首在韩国釜山的会晤,原订今年11月届满。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副总裁、前贸易谈判代表卡特勒(Wendy Cutler)分析,休战仅延长两个月,远短于中方争取的时间,但恰好让双方避开今年接下来两场可能举行的峰会。
她指出,从美国角度看,较短的期限或能为华盛顿提供必要筹码,迫使中国履行休战协议中的承诺,特别是在关键矿产及磁体领域。不过只要北京仍主导关键矿产产业,美国对中国的施压能力便相当有限,因此预期双方将继续透过推出新的惩罚性经济措施互相试探。
卡特勒表示,目前值得关注的发展有两个:双方是否表明会继续推行削减关税措施并扩大至更多产品;贸易委员会是否获授权处理包括非关税壁垒在内的其他事项。她也提示,舆论对中国产能过剩及出口激增问题的讨论明显不足。

人工智能:同意对话,未有方案
此次峰会的重要议题之一,是美中两国在人工智能安全问题上有没有合作空间。
两国同意建立中美人工智能对话机制,交流相关风险和益处,下次对话定于11月,双方并将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沟通渠道。
美方特别提及,两国领导人同意以“超级智能”(super intelligence)代替“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表述。不过中方文件未见使用“超级智能”一词,中国外交部26日就此673021/202609/t2026092612031638.shtml">表示,就人工智能表述,“中方重视美方的立场,也尊重美方的提法”。
弗罗曼分析,习近平与特朗普在人工智能议题上的立场似乎一致:特朗普迅速驳斥放慢人工智能发展的想法,坚信美国正与中国展开一场关乎存亡的竞赛,“谁赢得AI,谁就赢了”;中国方面也同样不愿放慢脚步。
在他看来,建立对话机制是积极的一步,但能发挥多大作用,目前尚不明朗。
大西洋理事会数位鉴识研究实验室(Digital Forensic Research Lab)的中国高级研究员肯顿·蒂博(Kenton Thibaut)指出,公开声明显示双方在“人类控制”和“滥用风险”问题上存在一定程度的概念重叠,但双方并未就具体安全机制达成公开共识,比如事故通报、前沿模型评估,或对先进人工智能开发的限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