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周报:【CDT周报】第259期:农民养老金每年提高20元远远不够

过去一周,中国数字时代【404文库】新增文章3篇,【每日一语】新增网语6条,【大事记】收录热点事件1条,刊登读者投稿3篇,投稿请点此

编者的话:

3月8日—15日,这一周。

一款名为OpenClaw的开源AI工具在中文互联网上突然爆火,社交平台上各种“养龙虾”话题席卷而来。OpenClaw是一款开源AI智能体(Agent)框架,2025年11月由开发者Peter Steinberger发布,于年初在全球范围引起了极高热度。与ChatGPT、DeepSeek等对话式AI不同,OpenClaw不止于“能聊”,而是“能干”——它可以直接接管用户的电脑,自主执行整理文件、收发邮件、编写代码、处理图片、监控数据库等复杂任务。用户只需用自然语言下达指令,它便能自行规划步骤、调用工具、完成全流程操作,被普遍形容为一个7×24小时待命的“AI数字员工”。该项目最初名为Clawdbot,因与Anthropic旗下大模型Claude发音相近而被要求改名,最终定名为OpenC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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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w”本意为爪、钳,于是OpenClaw官方索性以龙虾🦞作为图标,副标题写着“The lobster way”(龙虾之道)。在传入中国后,“龙虾”这一昵称迅速取代了正式名称,安装部署被称为“养虾”,Token 消耗则被称为“虾粮”。这一整套拟物化的话语体系,也在无形中推动了技术话题的破圈传播。从2025年底至2026年初,中国的Seedance、MiniMax M2.5、Kimi K2.5等产品接连引爆舆论热度。在这种AI热潮的氛围下,OpenClaw的出现也迅速被赋予了“不会用就会被淘汰”的狂欢式叙事。2月28日,深圳举办首场OpenClaw开发者聚会,从筹备到落地只用了48小时,报名接近1000人但现场只有150个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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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6日,腾讯云在深圳腾讯大厦摆出“龙虾安装站”,为开发者现场提供免费安装服务,现场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队,连马化腾也感慨没想到龙虾会火到这种程度。不过,这种略显夸张的场面也衍生出一个网络梗。有人评论称“如果你需要托人帮你安装龙虾,那么其实你就不太可能需要龙虾”。这句话的意思是,关于安装龙虾的网上教程已经非常全面,甚至可以借助AI来全程完成。如果连使用AI学习和解决问题都做不到,那么往往也难以发挥出龙虾真正的能力。在闲鱼平台上甚至出现了“上门安装龙虾”的服务,价格从几十元到上万元不等,一位代装龙虾的商家表示,多数需要安装龙虾的人是想优化自己的业务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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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魔幻的时刻,堪称是深圳龙岗区于3月7日发布的《支持OpenClaw/OPC发展的若干措施(征求意见稿)》,面向全球智能体开发者和OPC(一人公司)创业者抛出橄榄枝,这也被外界称为“龙虾十条”。政策内容包括:免费部署服务、公共数据开放、向国际社区贡献代码最高可获200万元补贴、购买“龙虾盒子”硬件按市场价30%补贴等。深圳之后,各地迅速跟进形成政策竞速,无锡高新区推出12条措施最高补贴500万、常熟对一人公司最高拟予600万元支持、合肥高新区推出15条措施最高补贴10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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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本身可以接入国产大模型,并非一定要翻墙才能使用,但它的核心代码托管于被GFW封锁的GitHub,原生支持的主流模型Claude、GPT、Gemini均在中国被屏蔽,社区生态和插件体系也依赖境外平台。因此,官方以红头文件大力推广OpenClaw,本质上也就是在大力推广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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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国内各大厂商紧密跟进,飞书最早对OpenClaw开放API,成为国内用户接入OpenClaw的主流方式。腾讯密集推出QClaw、WorkBuddy、SkillHub,马化腾甚至凌晨在朋友圈列数“自研龙虾、本地虾、云端虾、企业虾、安全隔离虾房、云保安…还有一批产品陆续赶来”。周鸿祎在两会期间宣布要推出“360安全龙虾”客户端,还在总部举办线下安装活动,本人亲自给用户装机。还有网友嘲讽道“全球公认的中国流氓软件之父出手了,下回在你爷爷奶奶的电脑里发现安全龙虾也不稀奇了”。众所周知,由于防火长城的存在,中国用户使用着一套与墙外几乎完全平行的软件生态。而在这套生态中,隐私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中国法律要求互联网企业无条件配合政府的数据调取,用户的对话记录、个人数据实质上处于裸奔状态。有网友一针见血地调侃:“以后你跟国产小龙虾聊怎么讨薪维权、烂尾楼怎么办,它可能先帮你报警,再帮你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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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龙虾热升温有多快,降温就有多猛。3月8日至10日,工信部、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公安部等多部门接连发布安全预警,将OpenClaw明确列为高风险应用。随即,至少二十余家券商下发内部禁令,要求立即卸载龙虾;多所高校明令禁用;国有银行、政府机关及军队等敏感单位同样被要求全面封禁。而社交平台上也出现了极具黑色幽默的一幕,仅一周前还刷屏的“上门安装龙虾”服务,已开始被“上门卸载龙虾”取代。诚然,OpenClaw的确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但官方的紧急刹车显然不止于技术安全考量,一款缺乏有效监管的程序被短时间大量推广安装,这本身就是一种它们眼中的“失序”。很快,各大平台上关于OpenClaw的话题热度被人为压低,一些科普与教学视频也悄然下架,人们担心OpenClaw最终会被封杀,或者替代成其他。这是中国网民再熟悉不过的剧本,先是全民狂欢,然后官方下场,最后舆论沉寂。某种程度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国在AI领域始终需要追赶美国——因为中国也是目前最擅长对人工智能进行“源头治理”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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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网友提到,虽然FOMO(Fear Of Missing Out)是全球性的AI时代情绪,但中国人的焦虑远比其他国家剧烈——因为他们可能是世界上最没有安全感的人群。怕失业、怕返贫、怕淘汰、怕破产、怕斩杀…这些恐惧并非不是 AI 制造的,而是社会原有诸多问题的集中体现,但AI确实加速了它、加重了它。当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未曾拥有时,任何一阵风都会让他拼命抓住些什么,哪怕那只是一只来路不明的龙虾。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产品推销的会议上,主办方拉起了一条横幅“2026,人类不分男女,只分创造者与旁观者。掌握OpenClaw,就是Web 4.0时代的入场券”。但没有人反问,一个号称迈向Web 4.0的国家,为什么连Google、Github都打不开?而这个国家最大的讽刺或许在于——它的科技实力已经迭代到了4.0,政治体制却还停留在Xi 3.0,一个领导人连任第三届,一部宪法说改就改,版本号再高,底层代码从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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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荐读:

在中国AI模型(以DeepSeek为代表)加速国际扩张之际,三份独立研究相继揭示,中国AI系统内嵌审查机制,对天安门、新疆、西藏、台湾等敏感议题采取官方叙事框架或主动回避。研究来自大西洋理事会与荣鼎咨询、人权评量倡议组织,及维吾尔人权项目,涵盖台海冲突经济影响、中国人权指数,以及联合国难民署对维吾尔难民的保护缺失。

一周关注:

1987年9月14日,中国发出第一封电子邮件:「越过长城我们可以到达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封邮件开启了中国互联网与世界的连接——80年代通过卫星链路访问日内瓦,90年代拉通国际专线实现全功能接入,雅虎、MSN等国外产品涌入,普通人第一次感受到网络带来的信息革命。那时候的中国互联网,像个急着看世界的孩子,门开得大大的。

坦诚的讲,我知道很多很多的人,现在有一种恐惧。那种被时代甩掉的恐惧,我自己也有。我害怕新的工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自己永远在追赶却永远追不上。害怕某天醒来发现,自己花了十几年积累的经验和技能,突然变得一文不值了。这种恐惧是非常私密的,它不会出现在任何一篇鸡汤文里……所以当一个新工具出来的时候,很多很多人争先恐后地去安装它,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工具能干什么,但是,如果你不装,你就落后了。如果你落后了,你就完了。

董明珠说:「就像我在公司给员工发奖金一样,一个人1000块,员工拿到手上觉得,哎,才1000块,但对我来说,是要拿8个亿、10个亿出来,那政府也一样,我们每个人能拿到20块,但政府总投入支出还是非常大的。我相信国家财政有能力,一定会给大家更多的补贴,但我觉得这需要时间,是一点点加上来的。」

一周惊奇:

在较为严峻的就业形势下,很多大学毕业生都选择先做一份编外工作,骑驴找马,边工作边考试。但这条路径越来越难行得通了,因为编外人员被拖欠工资成了一个较为普遍的现象。一位同学在某基层单位做编外工作,工作量并不小,甚至还会加班,但工资待遇相比编内人员却低很多。

3月10日到11日,香港廉政公署与证监会联合发起代号「导火线」的行动。两天之内,搜查14个地点,拘捕8人,其中包括中资券商高层人员以及对冲基金负责人。被卷入风暴的是中信证券香港子公司和国泰君安国际。国泰君安香港的ECM主管潘举鹏被直接从家中带走;中信证券香港子公司也有员工被廉署问话。

一周讽刺:

前几天写了一篇讨论《太平年》中「司马浦」改编的文章,第二天阅读量就5000多了,第三天冲到12000多。谁知第四天早晨打开看了下,这篇文章阅读量像被按了暂停键,突然一动也不动了。按理说就算不被推荐了,阅读量也只是涨势下降,不会一下子就原地踏步。

最高检工作报告公布数据:2025年全国批准逮捕66.4万人,提起公诉140.4万人,结论是「我国社会治安形势持续向好,是世界上最安全国家之一」。同一份报告里还有:依法不起诉34.7万人。全国政协委员吕红兵补充说,很多同胞出国以后感觉「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国家,这样的表达其实已经很委婉了」。

一周声音:

人活在世上有很多身不由己,多多少少都会干一些违背内心正义价值的脏活儿。区别在于:大多数人是被迫干脏活儿,面对违背良心公理的事,会闭着眼做了,执行时总归要留点余地,糊弄着能交差就行,下手不至于太重,做完之后,正常人难免是会有些愧疚的。自古以来,干脏活儿还主动作恶的鹰犬都没有好下场。

「离线休息权」冲上热搜,引发无数职场人的共鸣。下班后工作群的叮咚声、深夜里突然响起的语音通话、周末团建时不得不摆出的笑脸——全国政协委员吕国泉连续第三年关注「隐形加班」问题,「超半数受访者建议保障离线休息权」成为热搜话题。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为什么「下线」成了一种奢望?

胡适说,看一个国家的文明,先看它怎么待小孩子、怎么待女人、怎么利用闲暇的时间。以伊朗为例:当女性被迫重新蒙上面纱、被减少受教育的权利、被教育成生育机器,这个国家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道德是一种远见,不具有它的人、通过欺压他人获得「人上人」感觉的人,既可恨、又可悲,并最终下场可怜。

「满洲共同体」是由女真各部落整合而来,皇太极将八旗制度扩展为满蒙汉三套体系,始终是清朝军政核心。毛立平认为,钱穆提出的「部族政治」说相当精准:清朝是建立在整个部族共同体基础上的专制统治。清朝后来的衰落,与汉族文化的不可避免融合以及历任皇帝不断打破八旗平等联盟有关。历史上没有一个封建政权能真正完成自我革命。

3.8妇女节这天,胖东来创始人于东来在社交平台发布长文,公开了公司近38亿元资产的分配方案。大星写过很多老板的公开信,有的在阿尔卑斯山滑雪时顿悟「需要全员降薪来配合的长期主义」,遇到问题都是「诸臣误我」,赚到钱全是「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只有一个例外:于东来。

在如今这个新闻大爆发的年代,机构媒体缺席已成为常态,自媒体成为一种有效的补充,但即便是严肃的自媒体文章,也常被忽视、置之不理,甚至被不怀好意的官员诬为「寻衅滋事」。心怀鬼胎的官员有意回避舆论早已有之,媒体报道媒体的,他们置若罔闻,不把舆论放在眼里。

一周故事:

大家还记得那支在澳大利亚举办的亚洲杯比赛上拒绝唱国歌的伊朗女足吗?3月2日,广播里放着伊朗国歌,球员们排好队列,目视前方,十分冷静,但她们没有跟着旋律唱起来。就在两天前她们国家的领袖哈梅内伊被炸死了。果然,伊朗女足的举动惹恼了伊朗的保守派,在国内被定义为「叛徒」。

1974年夏,莫斯科谢尔勃精神病研究所的铁门缓缓打开,彼得·格里戈连科走出囚禁他五年的「医院」,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这位曾战功赫赫的苏联将军,因批评斯大林的民族政策而被克格勃强行送入精神病院。面对医生「是否改变信念」的质问,他留下掷地有声的回答:「信念和手套不同,它是不能轻易换掉的。」

Yobe和晴禾是在同一座县城长大的初中同学,晴禾留在家乡结婚、生子,在小镇拥有一份体制编制工作;Yobe则选择去国外读书。2022年,晴禾经历了生产,Yobe却突然得知消息:晴禾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在许多人眼里,晴禾原本是县城社会里「人生圆满」的样本,但她一步步跌入抑郁与失控。

偏中年体制风的蓝底头像,「专攻亲子关系30余年」的标签,像「毒鸡汤」的文章标题……这个名叫「老赵讲道理」的「专家」微信公众号,突然在社交平台走红。公众号创立一个多月,就积累了约50万粉丝。实际上,这些所谓的权威文章来自一个生活在重庆的年轻女生,她把年轻人的心声包装成专家的权威意见,借助AI辅助成文,向长辈反向传递观点,「与父母魔法对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