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CDT报告汇》栏目收录和中国言论自由及其他人权问题相关的报告资讯。这些报告的来源多种多样,包括机构调查、学术研究、媒体报道和网民汇集等等。也欢迎读者向我们推荐值得关注的报告。
中国数字时代本周推荐媒体:
保护卫士 (Safeguard Defenders):是一家致力于中国人权的非政府组织。其官网介绍为“保护卫士非政府组织成立于2016年,致力于在亚洲一些最恶劣的人权环境国家从事并支持当地实地活动,以促进保障基本人权和法治,并提高当地公民社会和人权捍卫者的能力”。保护卫士因其关注中国维权律师、人权活动家和政法系统的镇压行为等议题而为人所知。
一、保护卫士:调查揭示中国监狱存在剥削与暴力问题
一个月前,中国数字时代报道了来自人权组织保护卫士 (Safeguard Defenders) 的报告《铁窗之后:中国看守所状况调查》。调查发现,“在中国看守所中,遭受警务人员酷刑、同仓人员施暴、律师会见受阻、监室过度拥挤以及几乎没有户外活动时间,早已成为在押人员的普遍遭遇”。
然而,不仅是在看守所,中国监狱的情况也同样恶劣。7月16日,在曼德拉日前夕,保护卫士发表了长达逾百页的调查报告《铁窗之后:中国监狱状况调查》,基于对曾在中国16个省市服刑的59名前服刑人员所进行的问卷调查,以及对湖南赤山监狱的个案研究,描绘出了一个极其严峻的现状:“受访者详述了各类虐待行为,以及对国际法和中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公然践踏。”

报告封面
报告的主要研究发现:
1\. 监狱常态性违反国内法规与国际准则,导致医疗资源匮乏、户外运动时间严重不足,且受刑人长期暴露于暴力威胁之中。 2\. 狱中暴力源自管教及其他服刑人员。据广泛报道,惩罚手段包括殴打(包含使用电击棒)、长期单独监禁及精神虐待等。 3\. 监狱普遍存在不给付工资或严重低薪的情况。此外,劳动条件极其恶劣,包括超时工作、作业环境及作业过程缺乏安全保障等现象。 4\. 中国当局高度重视意识形态教育,要求服刑人员参加政治课程而非职业培训,并违背服刑人员意愿要求撰写思想汇报(包括认罪陈述)。 5\. 法规落实不力与虐待事件频传,反映出整体监察机制在结构层面的脆弱与缺失。
报告引用中国官方最后一次公布的数据表示,全中国有680所监狱,关押170万服刑人员;若计入看守所在押人数,全国服刑人员总数可能超过230万,因此中国很可能是全球监禁人口最多的国家。
调查显示,过半数受访者称曾在狱中遭遇肢体暴力,施暴者既有狱警,也有被赋予管理权的“牢头”。常见惩罚手段包括电击棍、辣椒喷雾,以及长时间戴镣铐关禁闭。部分监狱还将纪律管理权下放给同为服刑人员的“线长”,用以强迫完成生产配额。
据了解,强迫劳动是该报告的核心议题之一。绝大多数受访者表示,劳动报酬极低甚至为零。报告以湖南赤山监狱为个案:台湾维权人士李明哲称,“他通常每个班次工作11到12小时……一些服刑人员被要求每周工作七天,只有春节期间四天假期”。他形容道:“赤山监狱与其说是监狱,不如说是大型工厂。”他还指出,“监狱伪造出勤记录本,以营造其工时符合法定标准的假象”。
维权人士欧彪峰和程渊同样被关押在赤山监狱。欧彪峰的妻子魏欢欢透露,“他每天工作12小时,只有40分钟的午餐休息时间”;另一名维权人士程渊之妻施明磊则说,“赤山监狱的服刑人员每天工作13至15小时,每年只有四天假期。程渊体重大减,出现严重的背部和肩部慢性疼痛,并出现便血”。
报告还揭露了赤山监狱与地方监狱企业存在“政企合一”的关系。“赤山监狱与湖南沅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有关联,该公司据信管理监狱的劳动生产与经营业务”。据悉,“沅澧实业由湖南万安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全资所有,其董事长钟艺兵同时担任湖南省监狱管理局局长和湖南省监狱管理局党委书记”。
此外,监狱普遍采用“互监组”制度,令服刑人员互相监视、连带担责,从而抑制申诉。意识形态灌输同样是改造手段之一:受访者多需撰写思想汇报或悔过书,拒绝者常被扣分,直接影响减刑资格。
报告最后指出,中国监狱系统仍缺乏有效外部监督,记者与人权机构进入受阻,法律保障因此难以核实,也更易被忽视。因此,保护卫士呼吁北京允许独立监督机制介入,并敦促国际社会持续关注中国监狱中的强迫劳动与虐待问题。
二、转世之战:中国当局已经开始争夺下任达赖喇嘛的任命权
据悉,达赖喇嘛于7月6日刚刚度过91岁生日。然而,谁将成为下一任达赖喇嘛,也引发了外界关注。
《时代》杂志近日发布了一篇调查报道,报道指出,围绕他身后转世人选的争夺,已经从西藏一隅的宗教议题演变成中国与印度、乃至美国之间一场关于“谁能定义佛教”的软实力较量。

报告封面
文章指出,中国共产党官方否认上帝、来世和灵魂不朽的存在。早在1954年,毛泽东就曾对达赖喇嘛说过:“宗教是毒药”。
1959年,达赖喇嘛在拉萨起义遭镇压后出走印度,并获得了印度当局的庇护。此后数十年,北京始终将他视为“分裂分子”。“1995年,达赖喇嘛指定一名藏族儿童为班禅喇嘛(藏传佛教第二高位)的转世灵童,但中国却绑架了这名儿童,并扶植了一位官方支持的人物取而代之”。
这一先例被视为北京日后处理达赖喇嘛转世问题的“操作范本”。去年7月,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就重申,达赖喇嘛圆寂后,其转世灵童必须“经过中央批准”。
针对身后事,达赖喇嘛本人已提前布局。在90岁生日前夕,他正式宣布,由其亲自设立、由乃琼护法 (Nechung) 领导的非营利机构“甘丹颇章基金会” (Gaden Phodrang Trust) 将拥有认定转世灵童的唯一权力。
然而,文章表示:“藏人流亡者面临的最紧迫问题是领导层即将出现的空缺。即便下一任达赖喇嘛在几个月内被找到,藏人仍可能面临长达二十年的权力真空期,直到其继任者成年。尽管达赖喇嘛在2011年实现了流亡政府的民主化——将行政权力分离,并设立了民选领导人——但新的民主体制缺乏他历史性角色所具有的那种个人魅力和影响力。”
另一方面,文章指出,北京当局正在西藏境内推行所谓“宗教中国化”,即通过强制性的爱国主义教育运动,把寺院从单纯的修行场所改造为受政治管控的场域。
最后,文章仍然以积极的态度表示:“中国虽已将西藏据为己有,但藏族人民通过在自由世界中确立自己的身份认同,能够确保其文化得以延续。或许,这种延续甚至会比那个企图抹杀其文化的政权更长久。”
三、皮尤民调:中国全球好感度首次超过美国
7月15日,知名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 (Pew Research Center) 发布了一项覆盖全球36个国家和地区、涵盖4.2万名受访者的民调。结果显示,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整体观感较前几年有所改善,而美国的国际形象则出现明显下滑。调查指出,这是皮尤开展全球态度调查二十年来,首次出现多数受访国家对中国的评价高于美国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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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称,在36个受访国家和地区中,有25个国家对中国持正面评价的比例高于美国;与此同时,有22个国家的受访者表示,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信任度高于美国总统特朗普。研究认为,这一变化既源于近年来中国国际形象有所回升,也与美国国际声誉恶化密切相关。报告指出,美国盟友国家的态度变化尤为明显,在加拿大、墨西哥、法国、德国等国,美国相较于中国的优势已经逆转。
不过,皮尤也强调,这并不意味着国际社会已经普遍认可中国。调查发现,人们对中国政府是否尊重个人自由、是否会干涉他国内政,以及是否可能与邻国发生领土冲突等问题,依然存在较大担忧。在高收入国家,这类负面评价仍然占据主导;相较之下,中低收入国家对中国的观感改善更加明显。
与此同时,“在个人自由方面,美国仍然比中国更受青睐:认为美国政府尊重公民个人自由的人,比认为中国政府尊重公民个人自由的人更多。不过,这一差距正在缩小——这主要是由于认为美国政府尊重个人自由的比例大幅下降所致”。
报告列举了多个国家的变化。例如,在加拿大,对美国持正面评价的比例已从2023年的57%下降至33%,而对中国的好感度则由14%上升至44%;墨西哥也出现类似变化,更多受访者如今认为中国比美国更值得信赖。
然而,印度、日本、韩国、菲律宾、波兰及以色列等六个国家,仍然对美国持有更积极的评价。
此外,中美两国的外交政策也在影响世界各国民众的看法。在17个中等收入国家中,民众对美国外交政策的担忧程度高于对中国外交政策的担忧程度。75%的受访者认为美国严重或相当程度地干涉他国内政,而对中国持相同观点的受访者比例为45%。在几乎所有受访国家,认为美国干涉他国内政的受访者比例都高于认为中国干涉他国内政的受访者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