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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神磊磊读金庸|王虹已获网民罕见包容,包括暂时不骂留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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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非常暖心的事:

发现没,刚刚获得菲尔兹奖的王虹,得到了网民的极大包容。她暂时获得了留学、着装、说外语的极大自由。

留学也可以了,全程用英语讲课也可以了,穿被人说成是法国“军服”的校服也可以了,之前一切容易被打成“大逆不道”的网络禁忌,眼下都可以了。

这种温暖是近年来都少见的,让人欣喜。就像杨过成功之后,江湖人士都一夜宽容了,娶姑姑都可以了。

比如王虹拿奖后,众人不约而同已暂停骂留学生。

看了下各大平台,大家都是暖暖的:你是我们的骄傲,你是我们的代表,回来吧,家乡欢迎你,回来教书也很好嘛。

活像是某种昆虫群,不约而同地,虫子们就自发达成了默契:近期咱都停止攻击留学生,更不能说什么“三通一达”等污言秽语,具体什么时候恢复,看情况而定。

让人想起网传篮球名宿詹姆斯要去勇士队,詹姆斯的球迷不约而同,暂停攻击勇士名宿库里,恢复时间看情况而定。

有人在谈王虹的帖子下问,之前不是一直铺天盖地攻击留学生么?马上有人解释:理工科的留学生没人骂,骂的都是艺术类的留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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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少人辩称,王虹和其余人一样吗?用污言秽语攻击的都是“其他”的留学生,绝不包括王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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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很妙,好比一个人,平时虽然老说“农民工怎么不滚回老家”、“农民工里多强奸犯”、“农民工搞乱了城市环境”,但是王计兵和他们一样吗,人家是刚获鲁迅文学奖的,我攻击的只是那些不好的农民工,不包括王计兵。

再往后搞不好格力都要声明,我们确实说了所有留学生都不招,有间谍,但是王虹除外。

除此之外,王虹还在网民处获得了着装、说外语的极大自由。

她在清华课堂上全程说英文的视频流出。众所周知,如果放在平时会是什么样的风险。别说外语,在一些公共场合,连粤语都不保险,不信问问张学友陈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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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下,也确实有人应激了,条件反射式地攻击:中国人上课为什么要讲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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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人还是帮她说话,“在清华课堂说外语不是很正常吗”“顶级学堂用英文更国际化”“用外语表达数学,更准确更清楚”……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用英语表达数学是不是更准确,大家只是想帮她说话。

多好啊,之前清华被围攻时,用中文解释都没人听,唾沫说干都不灵,罪状之一就是培养留学生太多,现在一夜之间,获得外语豁免权了。

还有些采访,放到平时都招黑极了,比如王虹说“对于学数学来讲,法国绝对是最好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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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平时已够喝一壶了,而眼下回复大部分是“理解”、“说得没错”、“求学嘛就应该国际视野”。

其震撼程度,好比一个相亲市场上最事儿、最难搞的本地傲娇家庭,突然说出:哎呀呀两个人的事,你们相爱就好!

还有着装,她穿所谓“军装风格”的法国学校服装,在各大平台上一路豁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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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的红书博主基本都会小心打上“巴黎综合理工正装照片”、“巴黎综合理工制服”,甚至写成更安全的“王虹身穿巴黎综合理工工程师的统一制服,英姿飒爽”。很少有故意在标题里往“军服、军装”上引的。

更没有一个人敢发:“难道只有我觉得她有问题吗?”

不禁感叹小红书真的好温柔,都客客气气的呢。

也有一些帖子,貌似在内文里使了劲,试探是否可以撩拨一下,踩点流量,特意强调学校和法国国防部的关系、和军队的关系等等,却都没得到什么流量,留言是让人“失望”的“很好看”、“帅气”、“这就是套校服”。

充分说明,我们想不恨的时候是可以不恨的。

我的主业是读金庸,对此总感觉似曾相识。

杨过变成“神雕大侠”,而且是技术型的大侠之后,舆论环境就瞬间好起来了,江湖人士都好宽容。

当初离开全真教也不是“叛逃”了,姑姑也可以娶了。甚至连旁人说到他爸杨康,都是字斟句酌:

“令尊当年……人品是十分……十分英俊潇洒的。”

令尊实在没什么好夸的,就夸他长得帅。长得帅总没错吧?

有一说一,王虹得到的这些自发的优待,其根本原因,是广大网民一贯的包容、文明、爱才,是乡情亲情的真实体现。

至于次要原因,大概就是眼下还在“认家门”的蜜月期。关键阶段,你怎么着也要大方点。

林黛玉刚进贾府,连邢夫人都很热情的,苦留吃了饭去。

而且在网民潜意识里,大概也有种“分手疲劳”了,这些年都已经“开除”多少了。得这个奖的、那个奖的,统统都被喊滚蛋了。再是硬气不怕离的,分手撕裂搞多了,对下一个也都会先耐心点。

就连唱歌的郑智化,倾心归附多年,本来明明是正向典型,只因为一个航班的事,给骂得离心了;更别提滑雪的谷爱凌,当初一口一个“咱闺女”,叫得多亲切,现在也几乎翻脸了,闹得不尴不尬。

好容易出一个王虹,这闺女,秀秀气气清清爽爽,得的又是给人感觉技术中立、人畜无害的数学奖,一查户口居然还没分家。

惊喜莫名啊,这不比逮着谷爱凌苦苦追问国籍强。

再说了,对于王虹这种,你粗声大气还不行,“滚到外面去”“别吃我们家的饭”,对文艺体育界是灵的,可是对她不灵啊。人家不吃你饭啊。说白了,数学不用大众消费,所以大众的威胁压根不灵。

都明镜一样,现在是人家挑你,不是你挑人;你要再玩老一套,挑剔人家的衣服,挑剔人家的语言,那别家不挑剔的可就真把闺女接走了。

这世界,其实就是一个看人下菜碟的大型相亲现场。

从王虹这儿,可以归纳出终极成功的横渠四句:

具备一流本事,别有太多软肋。兑现个人天赋,活出统战价值。

ftchinese.com 可访问媒体 GreatFire 检测记录 ↗ 2026-07-28 阅读原文 ↗

慢与专:跟王虹邓煜学投资

夏春:无论是做数学还是做投资,最好的策略往往不是“更快”,而是“更慢”;不是“更泛”,而是“更专”。

2026年7月23日,中国数学家王虹和邓煜双双摘得菲尔兹奖,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这一被誉为“数学界诺贝尔奖”的荣誉。王虹与合作者攻克了困扰学界百年的三维挂谷猜想,邓煜与合作者破解了提出已有125年的狭义希尔伯特第六问题:从微观牛顿力学推导出介观的玻尔兹曼方程。

王虹与邓煜都是北京大学(以下简称北大)2007级的学生,曾经在北大数学学院就读。说来也巧,我在1992年被北大概率与统计系录取,当时我们系与数学系是相互独立的。完成一年军训后,1993年我们开始第一年学业,基础数学课《微积分》、《线性代数》与《解析几何》都是数学系的教授来讲,我们和数学系的同学不仅一起上大课,而且同住在32楼一楼。受到南巡讲话和中国经济改革深入的吸引,我在1993年第二学期成功通过了转系考试,1994年就到了经济学院国际经济系学习。1995年数学系与概率统计系合并成立了数学学院。

虽然不再从事数学学习与研究,但是数学始终是我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2001-2008年我在美国明尼苏达大学(以下简称明大)经济系读博,做的是宏观金融、市场微观结构(量化交易的基础)与行为金融的理论研究。2008-2015年我在香港大学金融系任教,也培养了两位博士毕业生。这么多年数学界每次出现重大新闻,我都非常关注。

例如,佩雷尔曼因解决庞加莱猜想获得2006年菲尔兹奖又拒绝领奖的故事,就启发我挑战金融学的“过度自信”理论,成为我博士论文的第三章。2013年,同样毕业于北大数学系的张益唐对孪生素数问题做出突破性贡献,他的传奇经历轰动全世界,影响力远超数学界之外。这次王虹与邓煜获奖我一点也不意外,早在2025年10月我已经知道他们的突破性成果以及获奖传言。

7月26日,在菲尔兹奖颁发后三天,我趁着在北京参加财富管理50人论坛的机会,回到北大,到了静园一院这个原来的数学系所在地,才发现这里已经改成了前沿交叉学科研究院,而数学学院早搬到了电教中心后面的智华楼。

这次王虹与邓煜获奖,虽然他们的数学成就大家都看不懂,但反而更加激发了大家对数学的向往以及对数学家的崇拜。然而,王虹与邓煜真正触动我并激发我的回忆的,不是他们的天赋有多高,而是他们做研究的方式——那种“慢下来”的智慧与心无旁骛的专注。我在美国读书,在香港任教,也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只不过我的能力有限,未能做出亮眼成果。当我离开大学进入到快节奏的金融市场,经常忙得停不下来的时候,就特别羡慕这份慢下来的从容。

慢能抵达深处,专能穿透纷繁

王虹的数学之路并不平坦。她曾因觉得自己在一众高手中间如同“小透明”,萌生放弃数学、转向建筑学的念头。但在麻省理工读博期间,她遇到了导师拉里•古斯。针对王虹思维发散的特点,古斯鼓励她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倒出来”,慢慢梳理、逐步推导。哪怕预判研究方向走不通,古斯也不会喊停,而是放手让学生尝试,不否定、不催促。王虹第一次给古斯做报告时讲得很乱,古斯也没听明白,但他耐心听完,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让王虹慢慢理清思路。古斯不仅不催她做研究,还催她休息——只要王虹说今天去玩了,古斯就特别高兴。

正是在这种“不催不赶”的氛围中,王虹与合作者从2022年开始搭框架、磨工具,到2025年拿出127页的完整证明,整整用了三年。古斯评价她拥有“慢而深的研究特质”。

邓煜的路径看似顺畅——高中获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牌,保送北大。但数学家的真正突破,同样来自漫长的沉淀。本科最后一学期,邓煜花了一周时间,把一篇85页的论文从头到尾核对了所有细节。这种近乎苛刻的专注,贯穿了他的研究生涯。

王虹和邓煜的专注,不是短期的冲刺,而是长期的沉浸。他们没有被外界的喧嚣干扰,没有追逐热点,而是守住了自己认定的方向。邓煜说:“数学研究需要专注和深入思考。”

大家都对于王虹的导师古斯对她的关爱与照顾羡慕不已。就我个人当学生和当教授的经历来说,导师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在美国,经济系的导师对待学生基本是放养式的,自己找方向定课题,老师是帮你把关的,告诉你这个课题值不值得做,有哪些前沿文献和领军人物可以跟踪,而不是让你去做他感兴趣的课题。这样的好处是培养你自己的学术品位与研究能力,对于王虹这类勤奋的学生来说,天赋就可以慢慢被挖掘出来。但坏处是可能疏于管教,但如果学生性格懒惰,这样的方法也可能过于松弛,导致学生一事无成,长期无法毕业。

说来也有趣,王虹在北大读颇感压抑,遇到古斯就大放异彩,这个和我的经历倒是很像。我在明大经济系读书遇到的挑战颇大,但到了隔壁卡尔森商学院金融系和会计系读书就如沐春风。

比如经济系博弈论这门课的教授是数学博士,他的课几乎全是数学推导,没有应用的案例,他的教学提纲里有一段话:这门课对数学的要求是零基础,你只需要具备对数学的直觉。这就好比说,要想学好这门课,你得是一个数学天才,只是你之前都没意识到而已。

相反,我在金融系和会计系才真正体会到研究之美。教授们研究的问题不仅与现实世界息息相关,而且应用的数学理论都非常精美。最难能可贵的是,商学院的教授会把经典论文掰开切碎了教给学生,甚至满黑板一步一步推导,把论文里为了简洁省略的步骤全部补上。在他们眼里,我们博士生都不过是普通人(就好比他们教的MBA学生基本不懂数学也不懂理论),如果没有教会,那是他们的责任。而在经济系,教授们们通常只讲解学术发展脉络和突破性的思路,极少讲清细节,如果听不懂那都是学生自己的问题,老师们只关心能够跟得上节奏的天才。

我自己的导师杨•维尔纳教的金融经济学也全部是数学,他不仅完全不关心应用,而且对隔壁卡尔森商学院金融系教授的投资研究深表怀疑(尽管金融投资研究至尊尤金•法玛获得了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但经济系大部分教授对于他的发现,因为缺乏理论依据而仅仅只是数据挖掘,都不太感兴趣)。不过我还是要特别感谢他,在二年级有一天上课前,我们得知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尼曼以对行为经济学的贡献获得了诺奖。上课时,维尔纳说我们系是最顽固的理性学派,没有教授会开设行为经济学的课程,你们只有在我的在这门金融经济学课上,接触这些概念(实际上,理性学派希望建立新的效用函数把行为经济学的观念纳入进来)。我后来做的行为金融研究基本上都是自学的,但维尔纳一直是包容的。

金融系博士毕业任教的收入,比经济系高出很多。但大家可能想不到,会计系博士毕业最好找教职工作而且收入最高。而且,与大家对会计学刻板印象不同的是,会计系研究的都是每天股票市场最热门的话题。与我同级的一位经济系白俄罗斯博士就转系过去。我也曾经考虑转系,当时明大金融系的张春教授(后任职上海交通大学高级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就劝我还是留在经济系,毕竟我们系的学术地位更高,我读书期间就有两位教授获得诺贝尔奖。

慢与专的投资原则

“慢下来”和“专注”其实是一回事——慢,是专注的前提;专注,是慢的体现。没有慢下来的定力,就无法做到真正的专注;没有专注的深度,慢就变成了拖延。

王虹的导师古斯深谙此道。他从不直接告知对错、灌输思路,而是顺着王虹的思考轨迹慢慢推演。这种“慢”的背后,是对学生思维过程的尊重,是对创造力的信任。认知心理学研究证实,过大压力和过度内卷会遏制创造性思维。

邓煜在研究遇到障碍时,也曾经考虑过到华尔街工作,但后来却选择继续研究数学,钱虽然不多,但至少乐得清闲。

看到这些故事,我本能地想起卡尼曼在其行为经济学集大成著作《思考,快与慢》中的洞见:人类的思维有快慢两套系统,快思考依赖直觉和本能,慢思考则需要深度分析与耐心推敲。在资本市场,每天有无数信息轰炸——宏观数据、政策变化、股价波动、分析师评级。投资中,多数人恰恰败给了“快”——追涨杀跌、频繁交易,被市场的短期噪音牵着鼻子走。而真正的价值发现,需要的恰恰是“慢思考”:花时间去理解一家公司的商业模式,去判断它的长期竞争力,去等待价格回归价值。学会“慢下来”——减少交易频率、拉长持有周期、给判断更多时间发酵——恰恰是提高投资胜率的关键。

我必须承认,写下《跟王虹邓煜学投资》这个标题就是蹭蹭热点,但蹭得还算有章法,因为我套用了豆瓣评分极高的书《我从达尔文那里学到的投资知识》的台湾版译名《跟达尔文学投资》。这本书的作者普拉克•普拉萨德是新加坡那烂陀资本的创始人,专注于投资印度上市公司。目前管理资金规模约50亿美元,基金从2007年成立以来,实现了近20%的年化回报率。

普拉萨德取得这份杰出的投资成绩,是基于三个简单的投资原则:第一、避免重大风险。二、以合理价格买进优质企业。三、不要只是懒惰,而是要非常懒惰。非常特别的是,基金在过去这么多年,只集中在2008年和2020年市场大跌时分别集中买入十只左右的股票,然后持有至今。而为了解释这三大投资原则和买入决定,普拉萨德写出了这本461页厚的书。这本书把金融学发展至今的大部分与投资相关的学术成果都收录其中,极具价值。

明眼人很快看到,“以合理价格买进优质企业”正是巴菲特的投资原则,虽然过去几十年巴菲特一直通过给股东的信来解释这个投资原则,但绝大部分投资人还是无法理解和运用这个原则。而普拉萨德这本书之所以这么厚,就是清清楚楚地解释了这一原则。最特别的是,他解释巴菲特投资原则的理论,全部来自于达尔文开创的生物进化学极其最新研究成果。每章开篇摘录达尔文日记与巴菲特语录,背后的道理惊人地一致。

普拉萨德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对抗当今市场浮躁风气的有力框架。他将投资定义为一场“资本丛林的生存游戏”,而非预测未来的赌博。他鼓励我们借鉴经过亿万年验证的生物进化原理,学会慢下来,等待最佳时机才入手;而买入后,则要保持“懒惰”,几乎不卖出。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只海胆从受精卵发育为成体,其形态变化翻天覆地。然而,驱动这一发育过程的核心基因却极度保守——历经数亿年几乎未曾改变。因为这些基因编码的是生命最基础、最核心的功能,任何对它们的"篡改"都是致命的。普拉萨德由此悟出:一家伟大的企业,必须拥有牢不可破的"内在基因"——健康的资产负债表(零债务或极低负债)、难以逾越的护城河、稳定的资本回报率,以及穿越周期的核心价值观。这些"基因"不能为了短期利益而"突变"。

但光有稳健基因还不够,一家卓越的企业,必须像生物体适应环境一样,具备"表型可塑性":在守护内核不变的前提下,外在的业务模式、组织形态、服务方式必须随商业生态的进化而灵活调整。书里以普拉萨德曾经工作过的麦肯锡为例来说明这一点。这家全球顶级咨询公司的业务外表相比过去已经面目全非,服务的行业领域天翻地覆。 然而,驱动麦肯锡持续成功的"核心代码"始终未变:以客户为中心,提供最顶尖、最客观的战略建议。

同时满足这两条的企业,在普拉萨德看来,就值得买入并永久持有。因为拥有"稳健基因"和"进化能力"的企业,在变化的生态中不仅有最高的生存概率,更能享受复利时间带来的惊人回报。

如果大家想知道普拉萨德是如何用财务指标来捕捉“稳健基因”和“进化能力”这两个投资因子,就一定要买来这本书仔细阅读。说来也巧,当年我们在明大金融系读书,最前沿的研究就是如何解释已经发现的有效的投资因子(例如企业规模、估值、质量、动量等等)。前面说过,法玛通过数据挖掘成为因子的集大成者,后来拿了诺贝尔奖。后来有学者用六个因子解释了巴菲特的投资秘密。

但这些研究都没有理论基础,也就是说,这些因子都无法从主流的理性宏观金融模型里推导出来。按照经典金融理论,投资受益来源于对投资风险的补偿,巴菲特投资收益高是因为承担了高风险,但没人说得清楚为什么规模、估值、质量和动量代表着不同的风险。在主流理论缺乏的时候,行为金融学提出了一套以心理和认知偏差为基础的解释,认为投资收益不是来自于承担风险,而是因为不理性的投资者错误交易导致了错误的定价。巴菲特之所以收益高,是因为他抓住了其他人的错误。

2005年,张橹石破天惊地在主流宏观金融模型里加入了一个合理的资本调整非对称成本的假设,在合理参数下获得了与股市表现几乎完全匹配,近乎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价值投资有效。理性学派为之欢呼,论文获得金融学领域的Smith-Breeden奖,就好比王虹与邓煜攻克各自领域的难题而获奖。

但奇怪地是,金融危机之后,价值投资就完全失灵了,成长股成为最大的赢家。如何解决这一难题就成为学术界新的挑战。值得庆幸的是,理性学派和行为学派都各自发展出新的解释,其中就有来自我当年在明大金融系同级的同学。我个人更加偏爱理性学派的模型构造与漂亮结果,将来再撰文详细解释。最近我在检索这些新成果时,第一反应就是,成就很大,但来得也很慢。但我也知道,这就是学术的常态。王虹解决的三维挂谷猜想和邓煜解决的狭义希尔伯特第六问题都已经悬空了超过100年,慢慢完成证明很正常。

结语

王虹和邓煜用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突破,从不来自急功近利,而是源于长时间的专注与沉淀。无论是做数学还是做投资,最好的策略往往不是“更快”,而是“更慢”;不是“更泛”,而是“更专”。就像数学家用数年甚至数十年磨一篇论文,优秀的投资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持有才能结出果实。

在这个崇尚速度的时代,“慢下来”或许是最难得的品质。而它,恰恰是通往深处唯一的道路。

跟王虹邓煜学投资的理念,与我们每天被7x24小时信息轰炸、不断高频交易的主流方法形成了鲜明对比。它倡导的是一种回归本质、强调耐心和深度思考的长期主义,而这正是许多投资者在动荡市场中真正需要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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