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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君|花600万,6岁女孩死于基因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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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难得君

6岁女孩基因编辑后死亡的事上了热搜。

一个6岁的小女孩,在接受了脑部基因编辑治疗后死亡。女孩叫美美,她不是绝症患者,只是发育比同龄人慢一些,说话费劲,用辅助筷吃饭,个头偏小。

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会长大,会上学,会过完属于她的、或许不那么完美的一生。但她的父母选择相信科学,结果却把命搭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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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事件之所以被揭开,是因为《科学》和《撤稿观察》两家期刊的联合调查。

报道的基础材料,是美美父母提供的聊天记录、录音、转账凭证和伦理会议报告。

换句话说,是这对失去女儿的夫妻,亲手把伤口撕开给全世界看的。

事情的起点并不复杂。

美美被诊断为CHD3基因缺陷导致的罕见病,这种病没法根治,患者常伴有孤独症样表现。父母试过一些康复训练,效果微乎其微。

2023年7月,他们在病友群里看到了神经科学专家仇子龙的演讲。仇教授讲的是针对另一种基因突变,MECP2的雷特综合征治疗,这两种病都有孤独症样表现。

美美父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了邮件,13分钟后就收到了回复,仇教授邀请他们面谈,还说“去年你们找我没信心,但现在到了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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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关键节点”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仇子龙团队的研究,已经拿到了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的临床试验许可。如果美美接受治疗,她将成为全球第一个接受脑部碱基编辑的人。

▼一个被光环包裹的决定

美美父母为什么敢把女儿交出去?

说白了,是仇子龙身上的光环太亮了。上海交大研究员,神经科学专家,拿过国家杰青。

更重要的是,2018年贺建奎搞出“基因编辑婴儿”丑闻时,全球122名科学家联名谴责,仇子龙的名字就在第九位。

一个曾经站在伦理高地上谴责别人的人,怎么可能犯同样的错误?这是正常人最朴素的判断逻辑。

现实给这对夫妻上的第一课是:站在台上谴责别人,不代表自己上台后不会演同样的戏码。

仇教授在面谈中说,全世界掌握这项技术的人极少,而他是唯二之一,在这个医院做手术一切安全。

他还把正在《自然》期刊审稿的论文初稿拿给家长看,里面是各种猴子和细胞的实验数据,结论是手术效率高、临床试验可行。美美父母知道这个病短期不致命,但仇教授这么言之凿凿,他们彻底放下了心。

还有一个细节耐人寻味。

美美爸爸说仇教授从不主动索取礼物,但他们会积极给予。见面吃喝不算,还送过多部iPhone、一台iPad和一箱茅台年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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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筹集了近600万元人民币,部分款项直接打给了仇教授的学生杨侃的个人账户,有一笔是13万美元的“研究服务费”。

对公账户?不存在的。

▼手术成功了,人没了

2025年3月24日,6岁的美美被推进手术室。医生在她下背两椎之间进针,抽出一茶匙多的脑脊液,然后把携带碱基编辑器的病毒缓缓注入脊柱,靠脑脊液循环让病毒流遍全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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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开始发烧。

团队说这是病毒载体的常见反应,但高烧不退,肾脏迅速衰竭,血小板暴跌。

第七天,美美走了。

死因是一种叫血栓性微血管病的并发症。讽刺的是,手术前家长签的知情同意书里确实提到了这种风险,但没写“可能致死”。

家属说医生根本没有明确告知这病会死人。而仇教授多次面谈,也从来没提过死亡风险。

美美的病不治的话,不会死。她死在一场被担保“安全”的手术里。

▼拿人命换论文,连遮掩都懒得做

事情曝光后,更多细节让人后背发凉。

审批渠道走的是“研究者发起试验”,门槛宽松,只需要医院内部伦理委员会点头,不需要向国家卫健委专项备案。

但伦理会批准的时候,猕猴的毒性实验还没做完。后续报告出来了,4只接受试验的猴子全部出现中重度肝损伤,其中1只还有肾损伤。这份报告伦理会看到了,但试验早已获批,没有任何人叫停。

医院伦理委员会的紧急会议认定,美美的死“明确与本次基因编辑治疗相关”。

辖区卫生监管部门认定医院在试验管理、信息报备两项违规,罚款2.4万元。

你没看错,一条6岁的命,加上近600万的家属掏钱,换来的处罚是两万四。

比罚款更让人心寒的是后续。

美美去世后不到一年,仇子龙团队在《自然》上发表了论文。

初稿里关于美美的基因数据、家属致谢,全部删除;猴子试验中的肝肾损伤数据,也消失了。

整篇论文看起来就是一次干干净净的动物实验成功案例,仿佛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6岁女孩从来没有存在过。

美美父母愤怒了。

他们花光积蓄、借遍亲戚、失去女儿,换来的却是团队拿着带血的数据去顶刊上争名逐利。

他们要求撤稿,仇教授一开始答应,后来不理了。向《自然》投诉,编辑部说伦理问题不归他们管。

向上海交大反映,网传4月份的处理结果是:只对团队里的下属做了口头提醒,仇子龙本人没有任何追责。

父母最后把全部原始证据交给了记者。

2026年7月23日,调查报道公开,热搜引爆,上海交大医学院不得不宣布成立专项工作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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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回旋镖”式的讽刺

仇子龙曾经谴责贺建奎“疯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但回头看,贺建奎编辑的是人类胚胎,会传给后代、污染基因库,那是另一重罪过。

而仇子龙的操作是直接在活人身上做试验,连基本的动物安全数据都没等全就上了。

有人开玩笑说贺建奎看起来都像个好人了,这种比烂的逻辑当然荒唐,但仇子龙的问题有多严重,也由此可见一斑。

全球撤稿率最高的领域就是生物医学,中国学者在这其中占比不低。有人会说欧美也这样,我们在摸着石头过河。

可凭什么过河的代价,要一个6岁的孩子来付?

▼不该被静默的死亡

美美的悲剧说到底就一件事:一个课题组负责人想发顶刊、想拿帽子、想搞经费,到了疯魔的程度。伦理可以抛,风险可以瞒,人命可以轻如鸿毛。

而整个过程中,医院伦理委员会批了试验却没管住后续风险,监管部门罚了两万四就结案,大学拖了一年多才说“启动调查”。

每一个环节的失灵,共同把这个孩子推向了深渊。

这起事件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它之所以爆雷,不是因为有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贪婪,贪婪到要把带血的实验数据变成论文,贪婪到连删改痕迹都懒得处理干净。

6岁女孩之死不该成为代价,更不该成为人血馒头。

我们支持基因编辑技术的研究,也理解科学进步需要探索。但探索的底线是敬畏生命,是明明白白告诉受试者:风险是什么,致死可能有多高,动物实验出了什么问题。不是一边收着人家近600万的钱,一边拍胸脯说“一切安全”。

目前信源主要来自《科学》杂志的调查,希望上海交大的专项调查能给出一个权威结论。

但不管结论如何,一个事实已经清清楚楚:在这起事件从头到尾,看不到对生命的敬畏,只看到名利面前的贪婪与疯狂。

人性之贪婪和歹毒,在这一刻,比任何基因都更难编辑。也更值得被放在显微镜下,接受全社会的审视。

愿美美安息。愿她的死,能换来真正的监管。

你的每一次阅读,每一次分享,乃至无声的支持,都是在为这世间应有的温度,添一把柴。

大家好,我是难得君,一个三观比五官正的大叔,985硕士,曾任企业高管,大学教师。为防走散,速度加作者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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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女孩基因编辑后死亡,几个不该被忽略的细节

作者 | 子不语

这两天,6岁女孩“美美”在基因编辑后死亡的事冲上了热搜。

2025年3月,6岁的她牵着妈妈的手,穿着粉色外套,拖着装满毛绒玩具的小行李箱,走进了上海新华医院,以为一家人是去度假。

七天后,她的生命终止在全球首例脑部碱基编辑治疗中。被转移到ICU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我想回家。”

更让网友愤怒的是,这本是一场极为严重的医学试验事故,却被隐瞒了一年多。直到最近《科学》杂志和撤稿观察联合披露,才终于被关注。据美美的父母称,试验的主要负责人、基因编辑学者仇子龙没有受到任何公开处分,其论文还在《自然》杂志上发表。

《科学》杂志和撤稿观察独家文章披露了这起基因编辑事故

7月26日,上海交大医学院宣布成立专项工作组,对事件进行全面调查。

一场不该开始的实验,一个不该逝去的生命,这背后有哪些需要追问?

6岁女孩基因编辑后死亡,几个不该被忽略的细节

据《科学》杂志报道,美美得的病,叫Snijders Blok-Campeau综合征。

这是一种2018年才被首次发现的罕见病,据介绍全球仅有237人确诊。根源在于CHD3基因发生了突变。

这个基因的功能,简单说就像细胞里的“图书管理员”——它负责调控DNA如何缠绕、如何包装,从而决定哪些基因该表达、哪些不该表达。当CHD3出了故障,大脑早期发育相关的基因就会表达异常。

最终反应出的症状是:全面发育迟缓、智力障碍、语言落后。

但据《科学》杂志的文章,美美的病情似乎不算严重,她仍然能正常学会说话和走路,只是比幼儿园里其它的孩子“笨拙一点”。

更重要的是,这种罕见病基本不会致死。

可美美的父母担心,女儿会与同龄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将来或许永远无法独立生活,于是开始四处求医。

2023年7月,在一个罕见病患者家长微信群里,美美的父母看到了仇子龙的演讲。他正在寻找基因治疗临床研究的受试者。

仇子龙

仇子龙

从文章的叙述中看,仇对于治疗好美美充满信心。去年2月他告诉美美的父母,他已经推进到“关键节点”,手术可以做。在《科学》杂志获取的录音中,仇子龙说,新华医院这样的顶级医疗机构“可以确保不会发生灾难性的安全问题”。

但真实情况并非仇说的那么乐观。

据南方周末报道,很多找过仇子龙的家长都被别人劝阻了。一位基因治疗从业者说,她曾面谈过一位准备找仇子龙的家长,成功劝对方放弃。因为仇子龙在患者群里经常弱化AAV病毒的副作用——

“那是病毒,很多家长不知道。”

从《科学》杂志和撤稿观察披露的细节看,这场试验早就应该叫停,很多细节触目惊心。

按照试验团队的说法,脑靶向基因编辑治疗是通过脊髓穿刺,将携带碱基编辑工具的腺相关病毒注入美美的脊髓液,依靠病毒穿透脑组织完成基因修复。

但这样高风险临床研究,按规定必须完成动物实验安全性验证,并经伦理委员会严格审查后方可进入人体试验。仇子龙自己也表示过,从开发疗法到完成小鼠和猴子的测试,整个过程可能需要长达两年。

但实际上对美美的试验,却显得非常的匆忙和草率。

2025年1月2日,新华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了美美的临床试验;但直到2月17日,关键的灵长类动物毒理报告才正式出来。

事后的毒理报告显示,4只接受治疗的猴子,无论剂量高低,全部出现中度至重度肝损伤,其中1只高剂量治疗的猴子还出现肾损伤。

也就是说,当时支持美美试验的动物数据,只是在小鼠身上被验证了有效,对于灵长类是有毒性的。

合规的做法,此时就应该叫停人体试验了。但美美的手术依旧没有停。

更要命的是,全程没有提及死亡风险。

斯坦福大学生物伦理学家Hank Greely表示:“在首次人体试验中,死亡风险始终都应该明确告知。”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美美父母在手术前签署的知情同意书,纸上列了血栓性微血管病和免疫反应风险,却没有明确写出“可能致死”。

任何一个环节把好了关,这场悲剧都可以被阻止。

从履历来看,仇子龙是基因编辑领域颇为知名的学者。

他在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化学与细胞生物学研究所获得博士学位,后赴美国从事博士后研究。2003年,他加入了时任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UC San Diego)神经科学家 Anirvan Ghosh 的实验室。2016年,他的转基因猴研究入选“中国科学十大进展”。

一个玩味的细节是,仇子龙还是当年公开谴责贺建奎开展胚胎基因编辑的100多位学者之一。在联名信中,仇子龙的名字排在第九位。

当时他在接受《南华早报》采访时,还表示:

“这个项目完全无视生物医学伦理原则,在尚未证明安全性的情况下就开展人体试验。”

如今,这句话仿佛一个巨大的回旋镖。虽然从试验性质上来看,贺建奎私自对人类胚胎进行基因编辑更加“疯狂”,但从美美这场漏洞百出的试验中看出,仇子龙对于医学伦理并没有他标榜的那么重视。

是什么让一个很有名气的学者,不惜铤而走险地推进一场有风险的试验?

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经费缺口。

基因编辑试验的开销,非常昂贵。美美的父母为治疗筹集了约86万美元。这笔钱,一部分流向了合作高校的基金会、生产病毒载体的生物企业、完成动物实验的机构;但有一笔13万美元,直接打进了团队核心成员杨侃的个人账户。

此前,双方签订的知情同意书中曾注明:“所有费用将由赞助商蓝启心途基因科技公司承担。”但这个公司,就是仇子龙本人创立的。

按照现行规定,科研经费应纳入单位统一管理,个人不得私自收受。但是在罕见病领域,由于许多机构缺乏利益动力,由患者提供试验所需的经费已成为心照不宣的常态。

另一个原因或许是,攻克一个从未解决的科研难题带来的荣誉,对于一名学者诱惑力太大了。

在刚刚完成对美美的手术后,仇子远还曾兴奋地告诉美美父母,他自己投稿《自然》的论文修改后即可被接收发表。他还表示,美美接受的这项治疗将引起更大的轰动,因为它将成为全球首个针对脑部的基因编辑疗法。

事故发生后,美美父母曾要求撤回论文。但在今年2月,仇子龙团队仍然在《自然》上发表了这篇论文。

论文中介绍了针对CHD3突变的小鼠实验结果,却没有提到任何人体试验,没有提到美美的死亡,甚至连“感谢他们参与和支持”的致谢都删除了。

如果没有《科学》杂志的曝光,有多少患者的家属会被这篇“权威的论文”误导?

细思极恐。

基因治疗的研究方向,并没有错。欧美国家已经先行一步,用于治疗很多过去无法解决的遗传病症问题。

2025年,美国费城儿童医院为婴儿KJ Muldoon进行了类似的碱基编辑治疗。KJ患的是CPS1缺乏症,一种罕见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会引发高氨血症及一系列临床症状,致死率很高。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报道,美国团队为患罕见代谢病的新生儿实施全球首例体内基因编辑治疗(k-abe 疗法)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报道,美国团队为患罕见代谢病的新生儿实施全球首例体内基因编辑治疗(k-abe 疗法)

治疗结果令人振奋。KJ期间接受了三次定制碱基编辑疗法的输注。治疗后,他的血氨水平接近正常,酶功能部分恢复。他不仅不再需要肝移植,并且已经出院回家,甚至可以实现无药物依赖自主进食。

其中,也有失败的案例。去年3月和6月,两名无法行走的杜氏肌营养不良症青少年在接受基因疗法Elevidys后因急性肝衰竭死亡。随后,美国FDA随即要求在该药物标签上增加最严厉的“黑框警告”,药物研发企业Sarepta股价暴跌42%。

技术的进步必然会有试错,医学史上几乎所有突破,都曾伴随过失败和死亡。

但区别在于:那些失败发生在严格监管之下,发生在受试者充分知情并愿意承担风险的条件下,以及疾病本身足以让冒险成为合理选择的时候。

而美美的情况,不属于任何一种。

这场悲剧的监管漏洞,正在被制度补上。今年5月1日,《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和临床转化应用管理条例》正式施行。条例明确要求:开展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前,必须依法完成实验室研究和动物实验等非临床研究,经证明安全有效后方可进入人体试验。研究过程中任何关键环节不符合规范,都将面临严厉处罚。

而对于科研者来说,生命的价值永远不能用来填补“技术可行性”的空白,无论这项成果有多么前沿,也必须守住那条红线。

康德说过:“人只能是目的,不能是手段。”这句话放在任何时代、任何领域都不过时。

参考资料:

1、Science A fatal reaction A cutting-edge gene-editing trial in China went disastrously wrong. A family wants accountability

2、南方周末 6岁女童接受基因编辑临床试验后死亡,此前有患者家长联系后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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