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指出“初中生”们以“捐赠”为名贩卖假抗战照片的文章被咔嚓了。虽不出意料,却仍然令人颓丧。因为这无疑表明了,只要打出高大上的旗号,造假售假是得到默许和纵容的,而打假是要被封口的。
早些天搜资料时赫然发现,原来在抖音上公然天价兜售抗战假老照片的嘉豪们,居然成了南京大屠杀纪念馆815捐赠仪式上的嘉宾,他们的捐赠品由专家确认是“日军屠杀中国俘虏暴行”的“新罪证”,被称为“珍贵史料”,由纪念馆隆重收藏,还上了央视新闻。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为此专门搞了“南京永远不会忘记——南京大屠杀史料捐赠与历史记忆传承活动”,链接如下:
5894900.html">https://www.19371213.com.cn/sylm/xwzx/202608/t202608175894900.html

在网上以天价公开兜售“南京大屠杀相关资料”和假老照片的“汉秋散人”徐伟哲的伙伴于聍鹏,在台上盯着与会者侃侃而谈,就像他在抖音上拿着当代复刻版的“抗战老照片”盯着镜头侃侃而谈教育公众一样。

“法国友人”白士杰也来了,在台上一本正经侃侃而谈,就像他和松松在抖音上拿着美联社、字林西报、兆芳照相馆、美国海军准尉、瑞典传教士、安特生相册、盖蒂图片社的当代复刻版照片,一本正经地说成是马库斯外公“冒着生命危险在日军炮火下亲自拍摄”的。
当然,这一场的主角不再属于白士杰、松松、马库斯们了,而是属于新崛起的“爱国小孩哥”于聍鹏,以及在抖音上将南京大屠杀“相关资料(照片)”公开标价一千元以上的“汉秋散人”徐伟哲。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盛赞他们是“青年担当”,“展现了当代中国青年一代守护历史真相的自觉与担当”。
两位“青年担当”究竟捐赠了什么?
纪念馆介绍说:于聍鹏和徐伟哲“共同捐赠了一套侵华日军第十六师团步兵第二十联队士兵石川盛太写的私人信件集,共计12封,时间跨度自1937年8月至1939年,记录了其从应征入伍到参加进攻南京、徐州会战、武汉会战的过程。其中一封写于1937年12月20日的信件中,石川盛太提及日军攻占南京后‘杀了一万多败残兵。战败真是可悲呀’,这一记录佐证了日军第十六师团在南京大屠杀中大规模屠杀中国俘虏的暴行。”
这惊动了央视新闻和环球时报。央视新闻还特意把两位“小孩哥”的捐赠内容打在标题上:

央视链接:https://news.cctv.cn/2026/08/15/ARTIblumBlWu6IUN0kA4sxVO260815.shtml

央视网报道里还直接“日军第十六师团步兵第二十联队士兵石川盛太”这封信件拍了大图,并用蓝线框住了一行字并附上译文:“前几天,杀了一万多败残兵。战败真是可悲呀。”


环球时报也派了记者去“南京大屠杀史料捐赠”仪式,在现场视频里“爱国小孩哥”义正词严地说,信中提及“杀了一万多败残兵”佐证了“日军第16师团在南京大屠杀中大量屠杀中国俘虏的暴行”,他们捐赠的这封信“是无法篡改的侵略者自供铁证”。
基于对天价兜售“日军罪证”的徐伟哲及其伙伴“小孩哥”于聍鹏的不信任,我对此存疑。主要问题有二:1、败残兵是否等于俘虏?2、信里是否确实说过日军“屠杀中国俘虏”?
怀着上述疑问,我决定自己对这一句进行翻译。先使用AI,发现它们对图片上的模糊笔迹无法进行正确识别。问了几个在日华裔网友,也无法识别。随后向一位退休的抗日战争史研究者请教,他马上转发给日本友人辨认。
日本友人对蓝线框住的部分及前文,全句识别为:“立派な街に支那兵がぞろぞろして居る去日も敗残兵を一万人以上殺した。戦に負ければみじめなものですね。”
用软件翻译为中文:“繁华的街市之中,成群结队的中国士兵到处游荡,前些日子一万多名败残兵被杀。一旦战败,下场真是凄惨啊。”
经日本友人释读原文,整句里并没有“中国俘虏”或“战俘”一词。
对日文资料稍作检索就知道,“敗残兵”指的并不是“俘虏”。
所谓“敗残兵”,在日语中的准确语义是形势大劣的部队,建制被击溃后的部队,残兵败将,但这些士兵还拿着武器抵抗,并未投降或被俘。从日俄战争到一战二战时,日军经常有“敗残兵掃討”的说法,意思就是清剿扫荡敌军的残余部队。

《朝日新闻》2008年9月采访一名日本老兵,其回忆穿过长城,“北上清剿敗残兵”。
朝日新闻链接:https://www.asahi.com/hibakusha/shimen/nagasakinote/note01-14.html

1942年4月日本NHK广播稿,说中英联军的“敗残の敵兵”在缅甸放火烧输油管道,以阻挡日军攻势。
NHK链接:
00000&chapter=003">https://www2.nhk.or.jp/archives/movies/?id=D000130048800000&chapter=003

日军参谋本部编纂的《日俄战争史(1904-1905)》第十卷,俄国的“敗残兵”驻扎在某个区域,“竹内少将决心扫荡”。
日本作者引用《日俄战争史》链接:
https://www.hokkaidokaitaku.club/Library/ainumonogatari/ainumonogatari18.html

在日本“琉球文化档案馆”网页上,日本人自己还把冲绳战役结束后岛上仍然坚持抵抗的日军残余部队称为“敗残兵”。登陆美军对这些“日本の敗残兵”持续清剿了两个多月。
琉球文化档案馆链接:
2.html">http://rca.open.ed.jp/history/story/epoch5/haisen2.html

冲绳战役结束后一个多月,天皇宣布投降后9天,日军的败残兵还躲在冲绳岛的山沟里打游击。

日语维基「旅順虐殺事件」词条,日军进攻旅顺及周边地区,与“清国軍敗残兵”交战。
上述诸例证明,日语“敗残兵”一词指的不是“战败后投降或被抓捕的士兵”,而是指“局势不利或主力部队失败后仍在作战的士兵”、“败局已定的部队士兵”、“残兵败将”,通常是对败局已定之敌军的形容词,有时则只是对敌军总体的贬义词。

台湾日语学习网站“時雨の町”里時雨日中词典对“敗残兵”的释义。
汉语的“战俘”、“俘虏”,在日语里是“捕虜”、“俘虜”,还有同义词 “囚俘”、“囚虜”、“虜囚”、“囚俘”、“とらわれびと”、“とりこ”。


日语维基里的「捕虜」词条和時雨日中词典对“捕虜”一词的解释。
既然“敗残兵”不等于“战俘”,那于聍鹏和徐伟哲捐赠的日军士兵石川盛太信里,究竟有没有提到“捕虜”、“俘虜”、 “囚俘”、“囚虜”、“虜囚”、“囚俘”、“とらわれびと”、“とりこ”等战俘相关词呢?究竟有没有提到屠杀或处死战俘呢?
那位已退休的抗日战争史研究者深觉兹事体大,于是委托他的日本友人将全信译出。日本友人将央视和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链接里信件的模糊全图放大,逐字辨识。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网站公开的日军“屠杀中国俘虏罪证”信件全图。 
央视公开的信件全图连信封页。
以下就是抗战史研究者委托日本友人辨识出来的“日军第十六师团步兵第二十联队士兵石川盛太”写于1937年12月20日的信件全文:
東京市陸軍省恩賞課 力石勝寿殿
十二月二十日
南京には雪が降つてまいりました。爾後皆々様には御変りわありませんか御伺ひ申上げます。併せて不肖も元気旺盛で奮闘致して居ります。何卒御放念下被度し。誠さんも大きくなったらう。もうぼちぼちはう様な時じゃないかね。
戦済んで真赤な太陽が没する頃、壕の中で淋しく兄や皆々様の事が思ひ出されて来る。連中の写真を見ても一向に何も言つて呉れない只真面目な顔をして立ずんで居るのみ。何処からともなく「軍国の母」を唱って居る声が聞えて来る。戦に倦て居るのですね。
去る十一月二十四日から続く戦闘「小機関銃なんて何ともないが、迫撃砲砲弾の煩熱にわ一寸気持ちが悪いや」南京攻略わ全くすごかった。敵機の爆弾、友軍の砲弾、高射砲、戦車等の轟音正に現在戦すごいものですね。死者負傷者の続々と後送されるのも哀れなり。南京は我大野部隊が一番乗で、その代り多くの犠牲を出しましたよ。中隊長わ四名より残つて居ない。先鋒中隊などわ一ケ中隊八十名の死傷を出して居る。俺の中隊も中隊長以下十八名の死傷を出したよ。
かくして無事南京に入城出来ました。首都だけあつて案外
立派な街に支那兵がぞろぞろして居る去日も敗残兵を一万人以上殺した、戦に負ければみじめなものですね。
もう戦もこれで終りらしい。今でも南東の洋館に新正月を楽しみに日月閑ありだ。どうやら正月の年頃まで居るらしい。もう此の手紙わ書かれないと一寸わ死をあきらめて居りましたか折角捨てた命だもう一度日本の皆様に会つてよも山の花が咲かしたい気持ちで一杯だ。戦闘が続けば止むを得ずさもなくばむざむざ死にゃせんぞワハハ…
而し考へて見ると揚子江沿岸わとても好い処ですね。気候わ好し、土地わ広く、好く肥えて何でも出来る。内地の山奥よりも余程良好也。
全文翻译成汉语:
南京已下雪了。在此向大家问候,自此以后各位近来可好?同时,我也精力充沛正在奋战之中,请务必勿念。想必诚儿也长高了吧,差不多也该到了学会爬行的时候了吧。
战斗结束后,当鲜红的太阳落山之际,在战壕里不由得寂寞地想起哥哥和大家。看着大家的合影,照片却一言不发,只是神情肃穆地伫立着。不知从何处传来哼唱《军国之母》的声音,大家大概都对战争感到厌倦了吧。
自十一月二十四日延续至今的战斗,“轻机枪倒没什么,但迫击炮弹的炽热真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南京攻略战确实惊心动魄。敌机的炸弹、友军的炮弹、高射炮、坦克等轰鸣声,当下的战争真是可怕啊。死者和伤员被接连不断地送往后方,十分凄惨。南京是我们大野部队第一个攻入的,但相对地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中队长只剩下四名了。先锋中队甚至一个中队就出现了八十名伤亡。我们中队包括中队长在内也有十八人伤亡。
就这样,我们平安入城了。不愧是首都,出乎意料地是个气派的城市,里面有成群结队的中国士兵。前些日子有一万多名败残兵被杀,打败仗还真是惨啊。
战争似乎到此就要结束了。现在我在东南的大洋房里闲适度日,期待着新年的到来。看来似乎要呆到过年的时候了。
本来以为再也写不了这封信了,曾一度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好不容易捡回这条命,心里满是想再次与日本的大家相见、畅所欲言的念头。如果战斗继续下去也是没办法的事,但若非如此,我可不会白白送死,哈哈……
不过仔细想想,长江沿岸真是个极好的地方啊。气候宜人,土地辽阔又肥沃,种什么都能活,比日本本土的大山深处要好得多。
我们仔细读遍全信,有提及“处死俘虏”、“处决战俘”、“屠杀战俘”的话吗?
没有。
连“捕虜”、“俘虜”、 “囚俘”、“囚虜”、“虜囚”、“囚俘”、“とらわれびと”、“とりこ”等与“战俘”相关的日语词汇都没出现过。
上面已经举例说明了,“敗残兵”不等于“战俘/俘虏”。
那么,“杀了一万多败残兵”(敗残兵を一万人以上殺した)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句要与前文连读。前文是“南京攻略战惊心动魄。敌机的炸弹、友军的炮弹、高射炮、坦克……死者和伤员被接连不断地送往后方……南京是我们大野部队第一个攻入的,但相对地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中队长只剩下四名了。先锋中队甚至一个中队就出现了八十名伤亡。我们中队包括中队长在内也有十八人伤亡”,石川盛太说他所在的步兵第二十联队(当时联队长是大野宣明,又称大野部队)攻入南京城时发生了非常激烈的战斗,十几个中队长只剩下4个还没受伤,先锋中队死伤近半(每个中队180~200人),他们位置靠后的中队也伤亡了十分一(包括中队长)。连占据战场莫大优势的日军伤亡也如此惨重,国军就更不用说了,石川盛太估算国军大概战死了一万多人。
这就是“去日も敗残兵を一万人以上殺した”(准确翻译是“前些日子有一万多名败残兵被杀”)一句的由来。
“敗残兵”主要指的是固守南京城要津的国军部队,包括主部溃退后仍坚持巷战,在建筑物里据守,或在街头竖起路障阻遏日寇前进的国军余部。国军教导总队曾在光华门顶着日军飞机轰炸和密集炮火,身绑炸药包炸坦克,手举大刀和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日军第16师团入城后为攻占首都饭店,与顽强抵抗的国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南京陷落一天后,仍有国军在城内多处坚守。英国路透社记者史密斯报道,国军“1000人奉令留守城南,他们勇敢地坚持巷战”,最终全体牺牲。美国派拉蒙公司摄影记者门肯亲眼目睹一群国军士兵在中山路上决死对抗日军坦克。数万国军在正面战斗中壮烈牺牲,只因败局早已注定,所以被日军统称为“敗残兵”。
战时日军和日媒也惯于把所有敌人都蔑称为“敗残兵”。如把诺门坎战役时的苏军称为“敗残兵”,把1937年8月淞沪战役里的中央军精兵称为“敗残兵”,把1937年11月12日夜袭邯郸日军机场大获全胜的关麟征部称为“敗残兵”(《朝日新闻》“敗残兵に襲はる 島田部隊奮戦”),把1937年12月1日在下关袭击亀谷自动车部队的南京国军称为“敗残兵”。

另一位在日网友用AI做的石川盛太信件清晰版
“小孩哥”怎么能把“敗残兵”等同于“战俘”呢?将南京阵地上浴血奋战杀伤日寇宁死不降的国军英雄们编排为举手投降的懦夫,这不是污蔑么?
日军在占领南京后确实曾“集体屠杀中国俘虏”,但他们会将这种行为称作“処刑”(处决)。纵观石川盛太全信,有提到过“処刑”么?没有。
石川盛太甚至都没提到12月14日起日军在南京城内开始的“掃討戦”,也没提及12月16日日军司令部宣布城内还有25000名中国士兵“乔装成平民”,更没只言片语提及日军对平民的屠杀、强奸和纵火等行为。入城后,他只提到自己住进了东南方的大洋房里“闲适度日”,等待新年的到来。显然,这名日兵要么是在攻城时受伤了正在养伤、不知道南京城里发生着什么,要么就是他知道却不愿意跟家里人说。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应该把他没说过的话套在他头上。
但于聍鹏和徐伟哲这两个18岁“爱国小孩哥”的拿手好戏,正是把石川盛太信里没说过的话套在了这名日兵头上,为此干脆把日语单词的本义都篡改了,把“敗残兵”解读成“俘虏”/“战俘”,把一万多名国军在战场上英勇牺牲(“敗残兵を一万人以上殺した”)解读成“中国士兵投降当俘虏再被屠杀”。
“爱国小孩哥”不懂日语,被抗战文物圈的卖货上家骗了并不奇怪。怪就怪在他们不懂装懂的瞎扯淡,居然还有专家洗白,确认其为“日军屠杀俘虏罪证”,居然还有纪念馆接盘,给他们举办盛大的捐赠仪式,还请来各大官媒记者,还送上央视新闻,还由央视二度确认为“日军南京暴行新罪证”,一时风光无两,势头极盛,谁都不许质疑,谁敢质疑谁就是“精日分子”,打入十八层地狱再踏上一只脚。


负责给“小孩哥”所捐赠“屠杀罪证”背书的专家是“国家记忆与国际和平研究院研究员、南京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史研究会副会长”孟国祥教授。这位孟教授以前是政治理论课教师、南京医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书记兼院长,专业完全不对口,对日语一知半解。他说石川盛太信里所称“杀了一万多败残兵”,“与同部队士兵东史郎日记相互印证”,估计就没认真读过《东史郎日记》。
东史郎说,1937年12月17日去接受7000名国军投降,这些国军举起白旗坐在田间,毫不抵抗地当了俘虏,真是“可笑可悲”,还嘲讽这些俘虏“满脸痴呆”,像蚂蚁和绵羊,是“愚繁的奴隶”,他“听说”这些俘虏后来被处死了。东史郎说的人数是七千,跟石川盛太的“一万多”根本就对不上。石川盛太信件前文说的是南京战况激烈,第20联队歼灭了国军一万多人“敗残兵”,自己也伤亡惨重。东史郎说的是有些国军投降成了俘虏再被“处死”。石川口中的“杀死敗残兵”,指的是在战场上壮烈牺牲的国军,与举白旗“满脸痴呆”的“绵羊”俘虏压根就不是一回事,这怎么就“相互印证”了,还变成“完整证据链”?再说,东史郎压根就没见过俘虏被处死,他只是“听说”,连中文版译者都没把他的“听说”当证据。为了要于徐捐赠的“罪证”成立,专家们不惜生拉硬拽强行关连,难道“小孩哥”的背景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需要日军暴行新罪证,全国人民能理解。但历史更需要真相。当年血战到底,牺牲在抗日前线的国军将士们更需要清白名声。一寸河山一寸血,为了守护国土,八年抗战中一百多万国军阵亡,负伤失踪近两百万人,师级以上将军阵亡两百人,阵亡和自戕殉国的上将十人,可歌可泣者不计其数。张自忠上将阵亡后,连日军都在广播中尊称他是“壮烈战死的绝代勇将”。凭两个不懂装懂的“小孩哥”和驻馆专家们歪解乱读日语书信,就把壮烈阵亡的英雄将士说成是举白旗屈辱被杀的投降俘虏,这种“罪证”要来何用?
下次“小孩哥”会不会把张自忠、佟麟阁也说成“俘虏”?会不会把萧山令、高致嵩、司徒非三位在南京保卫战中阵亡殉国的中将也说成是“被屠杀的俘虏”?
继续纵容“小孩哥”们胡说八道式“捐赠”,不但是在篡改历史,让华夏民族气节扫地,还隔着80年踩断九泉之下阵亡国军将士们的脊梁,让他们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