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CDT报告汇》栏目收录和中国言论自由及其他人权问题相关的报告资讯。这些报告的来源多种多样,包括机构调查、学术研究、媒体报道和网民汇集等等。也欢迎读者向我们推荐值得关注的报告。
中国数字时代本周推荐媒体:
CHINA Books Review(中国书评):是一份在线出版物,将提供与中国图书相关的信息、见解和智慧的评论。该书评网站由中国连线 (The Wire China) 和亚洲协会美中关系研究中心 (Asia Society’s Center on U.S.-China Relations) 共同发起。该网站将免费提供由知名作家撰写的书评、作者访谈、编辑节选,以及更多类似《纽约书评》的一般性文章,并且将重点关注有关中国和来自中国的书籍以及更广阔的汉语世界。
一、卡特中心民调:中国受教育程度越高、收入越高,越倾向于将美国视作威胁
10月2日,美国卡特中心 (The Carter Center) 与埃默里大学联合发布了一份民调报告。结果发现,尽管中国民众普遍对美国持负面态度,但大多数受访者仍然支持两国在经贸、科技及全球安全领域展开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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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该调查于2026年4月16日至6月26日进行,共调查了2500名中国成年人。为提高受访者对中国人口的代表性,包括年龄、性别以及在北方、东方、西南、东北、中南和西北地区的地理分布,采用了配额抽样。”
报告发现,约72%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对中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其中,受过大学教育(77%)和年薪在20万元以上的群体(20万至30万元:79%;30万至50万元:77%)对美国最为警惕。
报告指出:“中国公众对美国的好感度持续处于低位。”在满分100分、50分代表中立的评分体系中,美国平均得分仅为32分,较2025年下半年的33分下降了1分。同时,72%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对中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报告进一步指出:“在认为美国构成国家安全威胁的中国民众中,绝大多数认为,最主要的威胁来自美国对台湾问题的干预,以及美国经济政策对全球贸易的影响。”在这两个问题上,视美国为威胁的受访者比例分别为85%和78%。
值得注意的是,认为美国民主与人权价值观的影响构成安全威胁的受访者比例则“急剧上升”,从2025年的28%上升至2026年的40%。报告发现,18至39岁受访者持这一看法的比例由31%升至46%。
报告还发现,美中领导人的会晤并未显著改善中国民众对美国的整体印象,但部分群体的态度有所缓和。例如,在具有大学学历的受访者中,认为美国构成安全威胁的比例从79%降至69%;认为美国干预台湾事务构成威胁的比例则从90%降至81%。
尽管存在不信任,“大多数中国民众仍支持中美在经济贸易(73%)、科学与技术创新(68%)以及全球安全(64%)领域开展合作。”相比之下,支持教育合作的比例仅为33%,是所有调查领域中最低的。
报告总结称:“中国和美国公众似乎都愿意在互信程度仍然很低的情况下,为两国关系建立新的基础。”研究人员认为,双方民众虽然彼此缺乏信任,但均表现出合作意愿,为改善中美关系提供了谨慎乐观的理由。不过,调查也显示,领导人外交虽然缓和了部分极端看法,却尚未从根本上改变中国民众对美国的负面评价。
二、Mongabay:中国鱿鱼捕捞业涉嫌强迫劳动,产品仍大量进入欧美市场
10月14日,环境新闻网站Mongabay发表了一篇调查报道《涉嫌劳工虐待的中国鱿鱼产品轻易流入西方市场》。报道揭露了中国远洋鱿鱼捕捞船队涉嫌强迫劳动、非法捕捞及环境破坏等问题,但相关产品仍大量流入欧美市场。2025年,中国冷冻鱿鱼和墨鱼出口额达16亿美元,其中美国进口额约为1.96亿美元,西班牙进口额为1.65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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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引用了英国环境正义基金会 (EJF) 2026年6月发布的调查。据悉,该组织历时5年,采访了超过430名曾在249艘渔船上工作的印尼及菲律宾渔民,记录了扣押护照、拖欠工资、恶劣的生活条件及海上死亡等问题。
EJF海洋政策专家赫苏斯·乌里奥斯 (Jesús Urios Culiañez) 表示:“最令我心碎的是船上的死亡事件。”调查记录了2020年至2025年间,20艘中国鱿鱼捕捞船上至少25名船员死亡的案例,死因包括营养不良、医疗救治不足、自杀及一起谋杀案。其中至少9人死于维生素缺乏引起的脚气病。“有些遗体被直接抛入大海。这些案例性质恶劣,而且这些死亡本来可以避免。”
在印度洋西北部,“环境正义基金会 (EJF) 采访了在该渔场作业的82艘渔船的船员……在接受采访的153名渔民中,93.5%的人报告曾经历或目睹过12项强迫劳动指标中的至少7项,包括扣留护照(107名渔民)、拖欠工资(128名渔民)以及恶劣的工作和生活条件(133名渔民)”。
然而,尽管虐待问题不断曝光,中国对美国的冷冻鱿鱼和墨鱼出口量仍从2020年的1.94万吨增加至2025年的3.22万吨。西班牙同期的进口量也增长了一倍以上。
调查公海犯罪行为的非营利项目“罪行海洋” (Outlaw Ocean) 创办人伊恩·乌尔比纳 (Ian Urbina) 指出,一些中国加工厂涉嫌使用维吾尔族及朝鲜劳工从事强迫劳动。这些工厂不仅处理中国船队的渔获,也加工来自西班牙、意大利及法国的鱿鱼,再出口至欧洲。中国官方及行业组织此前否认相关指控。
报道还指出了西方国家的监管漏洞。据悉,美国“海产品进口监测计划” (Seafood Import Monitoring Program, SIMP) 目前并未涵盖鱿鱼,而欧盟现行的非法捕捞法规则不涉及劳动标准。报道指出,2025年,美国曾以涉嫌强迫劳动为由,扣留中国籍渔船“振发7号”捕获的海产品。
此外,消费者同样难以追踪产品来源。记者走访了马德里三家供应炸鱿鱼三明治的酒吧,发现菜单均未标示产地,店员也无法提供相关信息。美国一项DNA研究则发现,洛杉矶商店销售的50份鱿鱼产品涉及10个物种,却都可统一标注为“鱿鱼”。
最后,报道总结认为,复杂的跨国供应链、标签制度缺陷及监管不足,使涉嫌劳工虐待的海产品得以持续进入西方市场。
三、中华书评:从新疆到叙利亚战场,流亡维吾尔人为家园而战
10月8日,中华书评 (China Books Review) 发表了美国记者冯哲芸 (Emily Feng) 的一篇新书章节节选《为家园而战》(Fighting for Home),讲述了参与叙利亚内战的维吾尔武装人员在阿萨德政权倒台后面临的身份认同与归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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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该文章节选自新书《为故土焚心:叙利亚战场上的维吾尔人》(Our Hearts Burned for Home: Uyghur Militants in Syria’s Civil War)。
文章开头,作者写道:
维吾尔族战士乘坐坦克和装甲车进入大马士革,挥舞着枪支和浅蓝色的东突厥斯坦民族主义旗帜。叙利亚人在街头载歌载舞,向维吾尔族人抛洒糖果。“人们走过来亲吻我们的脸,”一名战士阿纳斯说,“他们让我们觉得自己很漂亮,直到后来我照镜子时才意识到我们有多脏。”
这让读者不禁联想到,原籍新疆的维吾尔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叙利亚战场上。
他周围的战友都在哭泣。他们中的许多人将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战争。他们亲眼目睹了朋友和家人的牺牲。但他们并非为失去亲人而哭泣,而是都在思念家乡。“我当时想,要是能回到和田、阿克苏或者乌鲁木齐就好了,”维吾尔族指挥官乔格塔尔说道。“每次拿起武器,我脑海里都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他继续说道,声音哽咽。当晚,乔格塔尔身着作战服,肩扛步枪,在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发表了一场即兴演讲:“在叙利亚,在霍姆斯,在哈马,在所有地方,我们都在为真主而战。将来,我们也会在乌鲁木齐、阿克苏和喀什继续战斗。我们将把中国异教徒赶出我们的土地。”
随着战争结束,维吾尔武装组织突厥斯坦伊斯兰党 (TIP) 被编入叙利亚新军队,成为第84旅,部分指挥官进入国防部任职。当地维吾尔社群据称已发展至约两万人,但是否继续留在叙利亚,成为新的难题。
“当你在一个地方生活超过十年,就会开始了解它,并与它建立联系。”指挥官阿卜杜勒海 (Abdulhey) 说。
然而,书中也记录了年轻一代尤为复杂的身份认同。18岁的卡梅尔丹 (Qamerdan) 七岁时随父母离开新疆,尽管在叙利亚生活多年,仍难以流利使用阿拉伯语。他说:“我不想再住在叙利亚了。这不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土地是东突厥斯坦。”
另一名战士比拉尔 (Bilal) 则发现,自己的小女儿在地图上指出的故乡是叙利亚伊德利卜 (Idlib)。当他将女儿的手移向新疆喀什时,她又指回伊德利卜 (Idlib)。
战争结束后,部分维吾尔战士开始重新思考武装斗争的意义。战士埃布·穆罕默德 (Ebu Muhemmet) 说:“我明白了,我们不能仅靠武力解决问题。我们需要学习,需要接受教育。我们需要经济力量、媒体力量和技术力量。”
文章指出,叙利亚维吾尔社群正发展学校、企业和福利体系,试图在流亡中保存语言与文化。尽管部分战士仍希望未来返回新疆,但越来越多的人也意识到,建设一个能够长期生存的社群同样重要。
“叙利亚就像另一个世界。”一名年长的维吾尔人说,“在这里,我们可以自由地实践自己的宗教和文化。”对这些经历战争与流亡的人而言,叙利亚既是暂时的避难所,也可能成为下一代真正的家园。
最后,文章写到了许多流亡维吾尔人对未来的看法:
或许令逊尼派穆斯林战士感到意外的是,许多维吾尔族战士毫不掩饰地钦佩犹太民族。在规划未来时,他们经常以犹太复国主义为榜样。“我们了解到,在二战之前——甚至更早之前——以色列国根本不存在。然而,犹太民族竭尽全力,直至今日;他们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进步——他们的人民、他们的经济,每个人都做出了贡献。无论需要做什么,他们都去做,恢复了团结,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他们的人口很少;他们没有家园,也没有自己的政权。但通过内部合作,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与犹太民族相比,我们的人口更多。我们甚至曾经拥有过自己的独立国家。如果我们也能像他们那样从各个方面增强自身实力,我相信我们也能建立一个国家——或许比他们建立的国家还要强大,”阿布·穆罕默德说道。 但他们在叙利亚停留的时间越长,他们的处境就越可能类似于流离失所、无国籍的巴勒斯坦人民,甚至类似于被外部势力出卖和抛弃的库尔德人,这些外部势力意图利用他们与其他地区实体对抗。叙利亚维吾尔人拥有永久居留证件,允许他们在叙利亚长期居住、购置房产、学习和工作,少数人还持有土耳其护照。但绝大多数人实际上是无国籍人士,他们要么没有证件就偷渡出境,要么中国护照已经过期。 尽管如此,维吾尔人仍然抱有希望。“谁也没想到叙利亚会获得解放,但我们现在拥有了一个自由的叙利亚,”阿卜杜勒·哈克说。“我们的日子终会到来,就像叙利亚解放的日子一样。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但我们每天能做什么呢?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以便有一天我们能够作为一个民族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