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周二在中国深圳出席一场会议。通过在这个科技中心主办亚太经合组织峰会,习近平可能希望借此证明中国的增长可以惠及世界。 Pool photo by Maxim Shemetov
1992年时任中国最高领导人邓小平视察深圳时,他利用这座中国南方城市释放了拥抱开放市场的信号,开启了数十年的快速增长,最终使他的国家成为了世界工厂。
自那时起,深圳从一个偏僻小镇发展成为闪耀的大都市,甚至令早已声名显赫的邻居香港相形见绌。苹果的主要组装商富士康在这里运营着一个庞大的园区,沃尔玛在此管理其中国业务。它也是华为、比亚迪和无人机制造商大疆等众多中国品牌的总部所在地。
本周,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这座城市主办一场区域经济峰会,以此来证明中国的增长可以惠及世界。深圳已为此场合进行了精心布置,公交候车亭贴满了标语:“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
但对于中国的许多贸易伙伴来说,其中一些信息可能难以接受。对他们而言,深圳也同样体现了当今世界对中国感到不安的诸多因素:廉价出口商品的泛滥、构成安全风险的科技巨头,以及一个用更多的国家控制取代了邓小平的自由试验的共产党。
习近平在亚太经合组织论坛上备受瞩目的时刻也将因美国芯片巨头英伟达的中国间谍丑闻指控蒙上阴影,该指控已经促使华盛顿收紧中国获取先进美国芯片的渠道。
他将首次与特朗普总统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V·普京举行会晤,这次聚会可能会让乌克兰等小国感到不安。(特朗普也曾暗示,他在中国期间可能会与朝鲜独裁者金正恩见面。)
以下是习近平在深圳登上舞台中心时中国方面的议程:
展示中国的科技雄心
从某种意义上说,选择深圳作为举办地本身就可以被解读为一种反抗的声明。
深圳是华为、中兴等被华盛顿贴上国家安全风险标签的公司的总部,也是许多中国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所在地,这些实验室正竞相缩小与美国竞争对手的差距。许多公司都受到了美国的制裁并被列入黑名单。
研究中国领导层政治的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教授裴敏欣表示,习近平希望表明,尽管美国竭尽全力通过这些贸易限制手段进行打压,但“中国依然可以发展得很好”。

深圳的一家华为门店。这家公司已被美国政府贴上国家安全风险的标签。 Cheng Xin/Getty Images
自华盛顿于2022年开始限制向中国直接销售先进芯片以来,北京一直试图树立这种形象,将华为的国产处理器以及DeepSeek等中国实验室的突破性人工智能模型作为美国限制措施没有见效的证明。
北京还将自己塑造成其他国家在技术进步方面的合作伙伴,提供中国在人工智能方面的合作和专业知识,抗衡美国试图团结合作伙伴、建立不依赖中国的人工智能供应链的策略。
哪有什么间谍活动?
对中国而言,近期的新闻可能会转移人们对即将召开的峰会的注意力。在距离会议还不到三周的时候,《纽约时报》报道称,一名与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关系密切的中国女商人被发现向北京传递情报。此后的几天里,黄仁勋已经辞职,公司董事会表示将展开调查。
这些被中国否认的指控原本可能会破坏与特朗普的会谈,并危及两国脆弱的贸易休战。对于一个要在重要活动中接待商界和政府领导人的国家来说,如此直白的间谍阴谋指控可能也会引起尴尬。

3月,英伟达前首席执行官黄仁勋。《纽约时报》报道称,一名与黄仁勋关系密切的中国女商人被发现向北京传递情报。 Manuel Orbegozo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在继续推进议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在某种程度上,北京已经取得了一场胜利:这一争议未能破坏习近平与特朗普之间的预定会谈,特朗普已经淡化了被指存在的间谍阴谋。
特朗普并未宣布他将就英伟达丑闻与中国对抗,而是表示他不打算提及此事。周一,当在白宫外被问及其政府内部在对华强硬程度上的分歧时,他告诉记者:“我认为你不应该在去中国之前去得罪它。”
但这项丑闻已经让中国付出了代价。周一,特朗普政府发布了一项规定,阻止中国公司通过第三国的数据中心获取先进的英伟达芯片,并要求向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印度尼西亚和巴西的公司出口芯片必须获得许可。
中国需要缓解贸易担忧
中国的出口机器几乎不可战胜。中国本月报告称,今年前10个月贸易顺差超过1万亿美元,有望打破去年的纪录。
但随着中国工厂大量生产太阳能电池板、电动汽车和其他面向全球消费者的商品,中国不仅面临来自美国的抵制,还面临来自世界各地的抵制。它需要阻止欧盟等贸易伙伴阻碍其出口的努力。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将此次活动宣传为该地区倡导自由贸易和反对保护主义的一个机会。

去年,中国合肥一家汽车工厂生产线上工作的员工。北京一直力推国产品牌、挤压外资品牌市场。 Florence Lo/Reuters
实际上,中国一直在转向内向型发展。北京试图挤压外国技术、电子产品和汽车品牌的市场,扶持中国企业。在习近平领导下加强了对经济控制的共产党上个月誓言要扩大其在互联网公司内部的影响力。前中国外交部政策规划官员沈伟中称这种做法是“可控的开放”,其中安全与增长同等重要。
习近平意在将世界对中国商品的依赖转化为筹码,这也疏远了其他国家。
北京去年对稀土出口实施了管制,最近又采取行动限制数十项技术的出口,包括无人机、人工智能模型和智能体,以及有关先进药物和太阳能电池板的专业知识。中国表示,这些措施是对美国黑名单和出口限制的回应。
“中国领导人认识到,全球化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地缘经济竞争已成为新常态,”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洪源远表示。
普京、特朗普……还有金正恩?
预计习近平将于周四与特朗普和普京举行会谈,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会议。中国外交部周一称这次会议“具有开创性意义”。
对北京来说,这次聚会将中国塑造成一个能够让华盛顿和莫斯科坐到同一张谈判桌前的权力中间人。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的裴敏欣表示,习近平希望向世界、特别是向本国人民展示,在他领导下的中国是“举足轻重、有影响力且备受尊重的,拥有巨大的号召力”。
但舆论观感有些尴尬。

5月,习近平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北京。预计这两位领导人将在深圳与特朗普举行会谈,这将是一次史无前例的会议。 Maxim Shemetov/Reuters
特朗普周一表示,他计划在深圳讨论乌克兰战争。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赵隆表示,北京不愿在和平谈判中牵头,以免造成“大国正在瓜分其他国家利益”的“错误印象”。
特朗普还提出了另一位客人的可能性:朝鲜独裁者金正恩。他周一离开白宫时告诉记者:“我们可能还会见金正恩。所以,那会很好。我们可以——我们有机会取得很多成就。”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周二在被问及金正恩是否会出席时表示:“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信息。”俄罗斯国家通讯社援引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S·佩斯科夫的话报道称,如果这位朝鲜领导人前往中国,普京可能会与他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