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总部。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周三，Meta与47个州、哥伦比亚特区及美国各属地达成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和解协议，同意支付最高达171亿美元的罚款，并对其产品进行重大调整，该公司被指控通过令人上瘾的社交媒体平台危害儿童。各州宣布，这家拥有Facebook和Instagram的公司同意因违反联邦儿童隐私法和各州消费者保护法接受经济处罚，这是一次戏剧性的让步。Meta还同意限制青少年在其平台上的使用时长，并禁止使用会引发心理健康问题的功能，这直接打击了该公司以用户参与度换取广告收入的核心业务。

“此案的重点是保护我们的孩子：在夜间和他们在校期间停止推送通知和提醒，鼓励他们在使用社交媒体时休息片刻，保护他们免受有害功能的影响，”科罗拉多州总检察长菲尔·韦瑟在声明中表示。他补充说，该协议超出了大多数法院可能作出的裁决范围。

这项和解实际上结束了在美国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位于奥克兰市）一场具有风向标意义的联邦审判。在该案中，加利福尼亚州、科罗拉多州、肯塔基州和新泽西州指控Meta伤害儿童，寻求约2000亿美元的赔偿。周三上午，各州在该法院提交了与Meta达成的协议，法官伊冯娜·冈萨雷斯·罗杰斯批准了该协议。

此外，Meta在周三表示，它已就类似指控与得克萨斯州达成了约10亿美元的和解。该公司仍面临来自学区和个人的众多其他诉讼，其中一些定于未来几个月内开庭审理。

受此消息影响，Meta的股价上涨，收盘涨幅略超1%。该公司估值为1.47万亿美元，最近一个季度的营收为608亿美元。

这项和解可能标志着社交媒体行业的一个转折点，此前该行业的产品对儿童造成伤害的问题在很大程度上逃脱了监管审查。这笔分10年分期支付的款项是科技公司向各州支付的最高和解金额之一。

斯坦福大学法学教授诺拉·弗里曼·恩格斯特罗姆说：“除非Meta觉得大势已去，并感到自己真的已经无处可藏，否则它不会和解。”

Meta最终需支付的总额取决于其他社交媒体公司是否也与各州达成和解，并同意接受经济处罚和产品调整。Meta最初将支付约120亿美元。如果Snap、TikTok和YouTube也与各州达成和解，并同意接受经济处罚和产品调整，Meta还将额外支付50亿美元。

在周三与记者的电话会议中，Meta的法律团队表示，该公司在协商和解条款时要求其他公司加入，以确立不单独针对Meta一家的行业标准。

Meta希望确保“青少年在我们的平台上得到安全、富有成效的体验”，并且它“与各州总检察长合作制定了新的行业标准”，Meta首席法务官CJ·马霍尼在一篇博客文章中写道。他恳请其他公司也达成和解。

“只有所有同行都加入我们，这一框架才能奏效，”他还说。“因为青少年会在几十个应用程序之间流畅地切换，我们需要一个全行业的解决方案。”

该协议也可能会对针对Meta、TikTok、YouTube以及Snapchat的所有者Snap的其他法律诉求产生影响。各州、学校和青少年已经对这些科技公司提起了数以千计的诉讼，指控它们针对年轻用户推出具有成瘾性的产品功能，其成瘾性堪比香烟或数字赌场。这些诉讼在一定程度上借鉴了20世纪90年代针对大型烟草公司所采用的法律策略。

科技公司则辩称，他们已经为儿童增加了安全功能，并受到《通信规范法》第230条的保护，该条款免除了公司对用户发布内容的责任。

其中部分诉讼被归入加利福尼亚州法院一系列由青少年个人提起、具有风向标意义的人身伤害案件；部分案件定于10月开庭审理。

另一组联邦案件正在奥克兰审理，上述部分州也参与了其中。学区也提起诉讼，指控这些公司构成了公共妨害，因为学校承担了由社交媒体成瘾带来的成本。

Meta在应对其中一些诉讼时面临艰巨挑战。今年3月，Meta和YouTube在首起人身伤害诉讼中败诉，支付了600万美元的赔偿金。另外，新墨西哥州的一名法官本月在一桩由州总检察长提起的违反消费者保护法的案件中，裁定Meta支付总计近10亿美元的罚款。

Meta表示，它将继续对抗其他诉讼，并有信心驳回任何额外的人身伤害索赔。

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该公司目前仍面临多起其他诉讼，其中部分案件定于未来数月开庭审理。 Tierney L. Cross/The New York Times

该公司决定和解，相当于承认了自身的脆弱性，因为这些庭审已塑造出关于它对待年轻用户方式的负面舆论。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不得不针对“他知晓对儿童造成的伤害”这一证据进行辩护。他原定还将在奥克兰的庭审中再次作证。

上个月，Meta表示，仅在第二季度，它就花费了约20亿美元来应对法律挑战。

这项协议还结束了田纳西州总检察长因Meta违反消费者保护法对其提起的诉讼。

这项和解协议将有效迫使Meta针对所有美国青少年用户实施重大产品调整。该公司同意中断无限页面滚动功能，并对Instagram和Facebook设置每天两小时的使用时间限制。为了避免成瘾使用和睡眠中断，该公司将限制午夜至早上6点之间的使用，并在早上8点至下午3点的上课时间屏蔽通知。

Meta还将限制被心理学家认为与负面社会攀比有关的功能，例如美颜滤镜和“点赞”次数统计。它还将加强年龄验证工具和家长控制功能。

Meta与各州达成的协议还规定，若其他社交媒体公司也达成类似和解，Meta将面临更严厉的处罚和更高的成本。例如，若YouTube和TikTok也就此前各州提起的诉讼达成和解，Meta将把Instagram和Facebook的每日使用时长限制从两小时减至一小时。

这样做的目的是向其他社交媒体公司施压，迫使它们同意相同的规则，从而创建一个不会过度惩罚或单独针对Meta的行业标准。

“Meta虽然是该行业的主要参与者，并且通过其产品和设计对儿童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健康损害，但他们并不是业内唯一这样做的公司，其他公司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加利福尼亚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在周三与记者的电话会议上表示。

Snap和Alphabet旗下的YouTube拒绝置评。TikTok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

杜克大学法学院教授兼杜克创新政策中心联合主任斯图尔特·本杰明说，与数十个州达成和解表明，对Meta来说，“维持无限滚动、自动播放、滤镜等功能的代价对公司来说是一个太大的风险”。“而且他们已经得出结论，必须想方设法消除这一风险。”

另外，Meta与得克萨斯州达成的和解协议要求该公司对其产品进行类似于与其他州达成的协议中的调整。得州在新闻稿中表示，这10亿美元将帮助资助青少年心理健康服务和面向得州学校的拨款等项目。

这一协议使Meta与各州达成的和解总金额超过了180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