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廣西受到颱風影響而爆發洪災,從7月6日開始各地出現潰堤、洪水淹沒村莊城鎮的災情。時至7月10日,大部分區域已陸續在清理洪水退後的環境。中國政府目前統計共有39人死亡、9人失聯,但因為受災範圍大,外界尚無法準確核實確切死傷人數。洪災期間除了人員傷亡和救援撤離的情形外,廣西還接連傳出上百條蛇隨著洪水流竄、甚至咬死人的新聞,還有養豬場數以千計的生豬慘遭淹死、動物園將近百隻動物逃竄,以及流浪動物收容所的貓狗等待救援等動物受災情況。

然而無論是居民受災還是動物被害,這些新聞背後的共通點是認為「嚴重災情毫無預警」,也有民眾認為政府的預警通報欠缺明確的撤離訊息,才導致民眾無法及時應對準備。

受到颱風梅莎(Maysak,中國譯為「美莎克」)的影響,中國廣西從7月5日開始出現連日強降雨,到7月6日廣西壯族自治區發布洪水預警,廣西境內65條河川地接連出現水位超過警戒水位(即中國所稱的「超警水位」)有氾濫的危險。災情的擴大,始於7月6日的廣西橫州市的六藍水庫、廣西南寧市的雲表水庫因強降雨而漫頂,壩體甚至出現缺口,最後決堤而導致洪災。

位於橫州市六藍水庫下游地區的六藍村居民,是在7月6日上午突然聽聞一聲巨響後,接著水庫大水傾瀉而下,洪水隨即灌入村莊。根據橫州市應急管理局的說法,村民聽到的聲響並非整個水庫坍塌,而是「壩體出現局部缺口」;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南寧市雲表水庫,造成下游的雲表村受害。

連日的強降雨和洪災已導致廣西地區各地滿目瘡痍,截至7月10日的中國官方統計,目前已知至少39人死亡、9人失聯,不過因為洪災影響的範圍和人數廣泛,尚未能準確核實中國官方的數據。

洪水裡有蛇

在這次洪災中,還有廣西橫州雲表鎮鄧圩村的養殖蛇場被沖毀,導致將近900條蛇隨著洪水「出逃」,一度引發當地居民的恐慌。7月7日時,橫州地方的民眾即在微信等社群媒體上提醒,小心從蛇場中逃出的毒蛇,有可能會咬傷居民。儘管未能釐清詳細情況,但《新京報》指出確實有人在雲表鎮被蛇咬傷、送醫治療後卻不幸離世。中國網路媒體《極目新聞》則找到在橫州市城區的醫院,有民眾在水退後清理家園時被蛇咬到而送醫治療。

廣西因其天然環境與氣候適合蛇類生存的緣故,本來就是中國養蛇產業的重鎮。在1980年代的中國,多以農民在農忙之餘自行養殖為主,用途主要為食用。時至90年代開始有規模化的養殖專戶,2000年代後已成為每年可以出產百萬條蛇、到2025年可產3000萬條的大型產業,已是全球最大的蛇原料產地,經濟收益之多,甚至在當地有「種十畝地不如養一屋蛇」的說法。

不過隨著中國法規改變,明定野生動物禁食令的措施,廣西養殖蛇的用途也多從食用改為「藥用」,近年也出現結合生技產業、化妝品開發等。

到目前7月10日,蛇類流竄的問題進度不明,地方政府則已經發出公告,提醒民眾留意在水退後清理環境時,注意蛇類有可能出沒或藏身於房屋、樓梯間、建築物角落和河岸邊,若發現蛇類應避免冒險自行處理,須通報人員到現場協助。

死豬四腳朝天

除了洪水猛蛇的問題之外,廣西南寧市賓陽縣還有養豬場被淹,進而在中國的影音平台上出現大量當地「死豬四腳朝天」浮出水面、或是活豬水裡掙扎游動的可怕畫面。7月9日地方政府證實,大量死豬的畫面是發生在賓陽縣王靈鎮,一間名為「晶華種養有限公司」的民間養豬場,養殖場死亡的生豬大約有幾千頭之多,然而養殖場裡因為積水嚴重,目前仍在進行打撈與清理工作。不過當地民眾擔憂的是,大量死豬遺體若未能及時清理,可能會有疾病傳播的風險。

流浪動物收容基地被沖毀

同樣在賓陽縣王靈鎮,一間流浪動物收容所被洪水淹沒,負責人冒險救回數十隻貓狗。這間收容所始於2022年,主要是救助流浪貓狗、以及可能會在當地被屠宰食用的毛孩,收容所內約有將近200多隻貓狗。相關細節資訊沒有在中國的平台流通,微信、小紅書等社群多流傳的是收容所負責人回返的救援畫面,以及當地民眾響應的捐助訊息;《美聯社》也在洪災新聞中使用了黃金獵犬被救援的影片,並且提到該收容所的概況,但同樣沒有更多資訊。

中國長期關注動物救援的「伴侶動物工作組」,透過微信公眾號概略介紹該收容所的受災情形,並且提到2022年左右,收容所負責人為了救援貓狗奔波,甚至還曾經攔下前往屠宰場的車輛,救出要被宰殺的小貓。廣西當地仍有食用貓狗的習慣,其中最為知名的是每年6月份夏至的「廣西玉林狗肉節」,活動期間屠宰的犬隻可超過上萬,也引發中國和國際的關注與爭議。廣西柳州市也有所謂「宰殺活貓一條街」,在2021年開始透過社群影片的流傳而備受爭議。

動物園發布「走失動物清單」

受到洪災侵襲的廣西貴港市,當地的貴港動物園被水淹後導致部分籠舍毀壞、收容的動物出逃。貴港動物園在7月8日發出通知,提醒民眾若看到野生動物請直接通報、切勿自行捕捉或靠近,園方還公告了「走失動物清單」:

大型動物: 斑馬2隻、駝峰牛1隻、小矮馬3隻、毛驢2隻、鴕鳥2隻、鴯鶓2隻。 中型動物: 梅花鹿9隻、盤羊5隻、山羊13隻、羊駝3隻。 小型及禽類動物: 孔雀30隻、北美浣熊2隻、小香豬(編按:迷你豬)9隻、豪豬4隻、海貍鼠4隻、火雞6隻、七彩山雞8隻、珍珠雞4隻。 鳥類: 紅綠金剛鸚鵡4隻、藍黃金剛鸚鵡5隻,及其他各類鸚鵡數十隻。

當地確實也有民眾發現「路邊出現斑馬」,經通報後確認是從貴港動物園逃出的斑馬。雖然走失動物清單中沒有攻擊性強的猛獸類,但園方已確認收容的猛獸類中已有3頭獅子溺斃。

值得留意的是,前述遭遇洪災的養殖蛇場、養豬場、流浪動物收容基地、到貴港動物園,其共通點都是認為「洪災毫無預警、也沒想到災情會如此嚴重」。綜合廣西各地方政府的說法,當颱風梅莎侵襲時,已有發布嚴防豪雨的通知。根據《BBC》在廣西貴港取得的地方居民訪問,7月6日時已有收到政府前後7次的預警通報,內容只說到河段將出現高過警戒水位的洪水,但是都沒有一條提到要求立即撤離。因此有民眾認為,政府的預警通報並不明確,也導致地方居民未能及時準備面對迅速而來的洪災。

另一方面,中國官方目前多半強調洪災的成因是豪雨天災導致,但前文提到的水壩壩體缺口,目前仍未有細節的檢討。特別是發生潰堤的水壩,都是建於1950年代末期、也就是掀起全中國狂熱生產和建設的大躍進時期(1958年至1960年),當年的施工品質和後來的防護修建,是否已經不堪用?未來面對極端氣候,現有的硬體能夠有多少防護?種種疑問,卻也是廣西洪災過後未能被公眾仔細檢討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