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研

　　据媒体报道，福建漳州龙海区的部分收购点违规使用“甜味剂”和“违禁防腐剂”浸泡杨梅，“问题杨梅”主要销往上海、浙江等地。消息曝光后，迅速引发舆论关注。

　　20日晚，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最新通报：对媒体暗访涉及的杨梅收购点逐一核查，发现实际涉事收购点共5家，查扣问题杨梅225公斤和一批违规添加剂，并立案调查。追回问题杨梅540公斤，查扣违规添加剂20.1公斤，行政立案12起，刑事立案2起、刑事拘留5人。对查处的问题杨梅和查扣的违规添加剂，已全部销毁。

　　应当说，这个处理非常及时，并且将此事上升到刑事案件，也体现了相当大的力度。然而火速处置的背后，当地杨梅产业却面临更严峻的问题：很多消费者已陷入恐慌情绪，停购杨梅，杨梅开始出现大规模滞销。

　　比如龙海区杨梅协会会长称，媒体曝光后，当地杨梅订单急剧减少，部分渠道直接下架福建杨梅。一些省份甚至对福建杨梅实施“一刀切”禁入，已运抵货物被退回，导致严重滞销，果农们正面临“采了没人要，不采烂在地”的两难境地。因此他恳求“给果农一个机会”，“希望大家不要一棍子打死”。

　　相信这个恳求是真诚的，会长的描述也是真实的，可以想象不少果农正因为负面新闻的连带，遭受着巨大的打击。但这个恳求在互联网上却也遭遇了不少反弹，就像一些网民所说“恳求给广大消费者一条活路”，话说得有些刺激，但也情有可原——消费者又怎么可能拿身体健康去冒险呢？

　　这场行业危机，其实也和农产品的特征有关——相当程度上是分散式生产，缺乏明确的品牌，往往依托地域口碑。如果一个品牌出现问题，往往不会株连其他同类产品；但农产品却因为强地域、弱品牌，消费者只能选择整体回避。因此，少数收购点的违规行为，也就很容易演变成整个产区、整个行业的信任塌方。

　　在这个大背景下，重建信任会格外艰难。据报道，当地也有所尝试，比如由农户填写“实名保证书”，坚决抵制泡药水行为。但人们从一般常识也知道，所谓“保证书”终究是一种自查，效力恐怕也是有限的。

　　因此，要渡过难关，从短期看不妨由当地相关部门出面，对当地剩余杨梅进行统一检查，并及时公开抽检结果、流向信息以及整改情况，用更透明、更可验证的方式回应公众疑虑。同时进一步明确赔偿措施，乃至提高赔偿标准，通过有力度的“保证”来挽回商誉，解决杨梅的销路问题。

　　而从长期看，也需要推动农产品行业建立更稳定、更可追溯的标准化体系，逐渐摆脱“出了事只能整个产地一起背锅”的脆弱模式。无论是种植、收购还是流通环节，都应建立更明确的责任链条和质量认证机制，让守规矩的果农能够真正与违规者区分开来；同时也应强化巡察监管，尽最大可能压缩违规操作的空间。

　　这其中，协会也应当发挥作用。不得不说，当地协会发出恳求后，也遭受了网民“难道你们一直不知情”的质疑。这也是应当反思之处：协会能否发挥质量背书、品牌强化的作用，明确准入机制，对果农产品做出认证与担保？如此一来，协会才有可能明确自己的中立定位，和消费者建立长期信任，而不至于被认为只是生产者的利益共同体。

　　总之，这次让人感到苦涩两难的困境，应当成为警示：建立信任是漫长的，摧毁信任却在转瞬之间。对于一个依赖口碑和地域信誉的产业来说，真正能够保护产业的，绝不是事后的“求理解”，而是在平时就把监管、自律和责任机制扎扎实实地建立起来。只有这样，类似的行业危机才不至于再次重演。（夏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