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周末,《给阿嬷的情书》连续2天单日票房破亿元,累计票房已破5亿元,且走势还在不断上扬。作为一部成本仅1400万元的小制作电影,能获得如此成绩,无疑创造了中国电影史上的一个奇迹。
在该片口碑一路走高的同时,舆论场也出现了一种声音:因为本片的主演都是“素人”,所以贬低专业演员;因为本片导演的名气不大,所以挤兑知名导演;因为本片的成本比较低,所以质疑大制作还有没有必要。甚至有人认为,今后中国电影行业就应该将本片视为标杆和模板。
显然,这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在这些年的影视行业里,我们已经见识过太多类似的例子。《三十而已》火了,各种“大女主”剧就来了;《漫长的季节》火了,一大堆东北题材作品就来了;《人世间》火了,一大堆怀旧年代剧就来了……此时此刻,会不会也有人正在民间到处寻找所谓“新鲜面孔”,去挖掘各种地方文化,去拍摄各种方言电影?
应该看到,《给阿嬷的情书》能够获得成功,当然要归功于作品自身过硬的艺术质量,但也和当下的行业环境不无关系。中国影视行业发展的硬件水平确实在不断提高,但随之而来的,也有过度追求工业化、标准化、流水线化的趋势。不少片方和创作者挖空心思关注的都是社交媒体上的热搜话题,什么有流量就拍什么,怎么拍能吸引眼球就怎么来,久而久之,很多影视作品越来越像“预制菜”,难怪会让很多观众产生倦怠感。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把镜头重新转向朴素情感、平凡人生的《给阿嬷的情书》就显得格外难能可贵。从这一点上来说,本片的成功或许也和它站到了时代的“风口”有关——观众吃多了“预制菜”,太想念那些清新、自然的口味了。
很多评论在分析该片的成功时,都提到了它在创作手法方面的“反套路”,但是试想一下,如果接下来的创作者都去模仿、照搬,那些这种“反套路”是不是就又成了新的“套路”?所以,值得研究的从来不是如何复制《给阿嬷的情书》,而是如何改变影视行业动不动就跟风、从众的做法,如何改变一切唯“热点”“流量”是瞻的风气。
不管《给阿嬷的情书》最后能取得怎样的票房成绩,它都已经给整个行业带来了不少重要的启示。但这些启示有没有得到正确的理解,却是另一回事。比如说,到底什么是创作者的“真诚”?我们不应该把它简单解释为让影院里的观众流泪。不然,接下来必然会有一大批影视作品开始拼命追求“煽情”“感人”,直到让大家再次审美疲劳为止。
真正的“真诚”,应该是每一位创作者都能用真心、真情讲述自己感兴趣,也有独特见解的故事。小制作的《给阿嬷的情书》是真诚的,大制作的《流浪地球》也是真诚的;安静的《给阿嬷的情书》是真诚的,热血的《哪吒2》也是真诚的;《给阿嬷的情书》里的素人演员是真诚的,《爱情神话》里众多的专业演员,一样也能用真诚的表演展现市民的日常生活。重要的从来不是某种特定的创作手法、形式,而是作品深层次的精神内核,是不是能打动每一位观众。
《给阿嬷的情书》所取得的好成绩,应该让每一位影视行业的从业者感到振奋。一个健康的电影市场应该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而非千篇一律。容得下各种类型的作品,才能给观众提供更丰富、多元的选择。
一部《给阿嬷的情书》出圈了,不代表大家都应该去模仿它的成功之道。就像本片导演、编剧蓝鸿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所说的,“我们既然选择深耕潮汕文化的电影,就不要三心二意做其他的,比如直播和短视频,哪个赚钱比较多就往哪边搞一下,我觉得不好。”每一位创作者都应该去寻找最适合自己的创作之路,并且在这条赛道上埋头苦干、潜心钻研。只要有这份真心、真诚和真情,相信广大观众一定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