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外媒，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7月15日宣布，30岁及以上军人将在年度体检中新增睾酮缺乏症筛查项目。赫格塞思在X平台发布一段视频，配文为“高睾酮部”。他表示，已批准推行这项筛查计划，确保军人“维持合适的睾酮水平，发挥出最佳状态”。

这件事初看如同恶搞，实则确有其事。

所有30岁及以上军人（包含女性）将接受常规筛查，年轻士兵可自愿参与。睾酮指标不达标的人员，可自愿选择睾酮替代疗法。内分泌领域专家对这项计划的合理性提出质疑，尤其担忧该疗法可能带来健康损害，甚至影响生育能力。

英媒《金融时报》发文分析称，这项政策也暴露了本届政府对待医疗卫生领域科学依据的态度：科学只是服务于“身心健康、男性气质、极致外形塑造”这类潮流的附属工具。当下，质疑科学的“让美国再次伟大”圈层、主打两性关系与健身干货的男性网红社群，以及各类肽类、膳食补充剂、减肥药、激素类产品的松散监管线上市场，三者之间形成了奇妙的交集。

睾酮是核心雄性激素，对男性性发育至关重要：它能让嗓音变浑厚，促进体毛生长，助力肌肉与骨骼发育，同时调节性欲和精子生成。

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图源：外媒

赫格塞思称，该举措能够提升“战备能力”，并宣称睾酮与人体寿命、体能表现息息相关。尽管医学界划定了睾酮偏低的明确标准，但并非所有睾酮偏低人群都会出现健康问题。睾酮替代药物多为凝胶制剂，通常仅推荐给伴随明显症状的低睾酮患者，相关症状包括生育能力下降、肌肉无力、疲惫乏力、注意力涣散。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医疗信托顾问内分泌科医生、《信号：激素背后的人体密码》一书作者赛拉・哈米德表示，目前没有可靠证据证明睾酮能够延长寿命。她补充说，部分低睾酮人群完全无不适症状，且不同人对治疗的反应存在差异，“睾酮替代疗法无法保证提升认知与体能表现”。

与此同时，过度治疗存在显著风险。睾酮过量会使血液黏稠度上升，增加血栓风险，损害生育功能，诱发肝脏炎症，加速前列腺肿瘤增殖；还会引发情绪异常，包括攻击性增强、性欲亢进、痤疮频发。

她强调，睾酮替代疗法必须在专业医师监护下开展。“我们内分泌科医生都对此持谨慎态度。人体激素系统精密平衡，绝大多数男性终身都不会出现睾酮相关健康问题。睾酮对男性健康不可或缺，但绝非越多越好。”

男性睾酮水平虽会随年龄自然下降，但绝大多数人终生无需接受替代疗法，这也是不少八旬老人仍具备生育能力的原因。与之对比，女性绝经后普遍会出现雌激素不足。哈米德建议，精神萎靡的男性应当优先调整生活方式，而非一味依赖激素干预。

赫格塞思与士兵一起做俯卧撑。图源：外媒

但在一部分人眼中，激素调理本身就是一种生活方式。美国卫生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从不避讳自己依靠睾酮抗衰老，同时担忧男性睾酮水平整体走低（专家认为肥胖、缺乏运动、睡眠质量差是主要诱因）。肯尼迪正推动简化部分睾酮产品的风险警示说明。有意思的是，去年一项小型研究显示，补充睾酮可能使人的政治立场小幅向右翼倾斜。

赫格塞思本人也在社交平台发布跑步、力量训练视频。去年他曾公开表示，臃肿肥胖的将领难以服众，还公开抨击军人留胡须的风气。高层接连释放的这类信号，看似关注健康，实则是在推崇经过标准化包装的男性硬汉形象。

讽刺的是，赫格塞思如今试图打造一套“标准化战士塑造方案”，但他此前调整医疗政策的举措早已翻车。今年4月，他取消了美军强制流感疫苗接种规定；6月，得克萨斯州军营暴发大规模流感，近300名新兵染病、多人住院，五角大楼不得不恢复强制接种要求。

一味在胡须、肌肉线条上下指令是一回事，真正让官兵保持健康、具备实战能力，还是要先把基础的医疗保障落实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