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AERA”网站7月27日发表题为《公然忤逆皇室招致支持率暴跌!高市内阁困兽犹斗,或煽动反华博取民意》文章,作者日本经济产业省前官员古贺茂明认为,高市的政治生命或许早已终结,之所以依旧勉强执政,完全是因为在野党软弱无力、主流媒体监督缺位。“僵尸首相”与“僵尸在野党”拖累日本,不可能有光明的未来。

凤凰网“天下事”全文编译如下:

曾被认为无论发生什么,高市早苗内阁的支持率都不会下滑,如今其内阁支持率却骤然大跌。《每日新闻》7月民调显示,内阁支持率41%,环比大跌10个百分点;不支持率达44%,不支持率首次反超支持率。《朝日新闻》《读卖新闻》等多家媒体同月民调也均显示,内阁支持率大幅跳水。

多方分析认为,支持率下滑原因繁多:政府罔顾民众意见,几乎未经过充分审议就强行通过《皇室典范》修订案;物价高涨,包含消费税减免在内的各项物价应对政策推进迟缓;执着推动无紧急必要性的《损毁国旗处罚法》、副首都相关法案等高市本人与日本维新会看重的法案,依靠强权强行落地,引发民众强烈反感。除此之外,诽谤造谣相关视频风波、高市同名虚拟货币“早苗代币”等一系列丑闻中,内阁始终态度敷衍回避说明责任,引发了民众的反感。

不过,在国会层面,自民党手握众议院三分之二席位,即便参议院否决众议院通过的法案,自民党也能凭借再次表决推动法案落地。因此,哪怕支持率持续走低,众议院通过内阁不信任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执政党不会被在野党赶下台。只要保住自民党总裁的地位,高市的首相宝座便安稳无虞。

在自民党内部,尽管不少人对高市强硬的党内管理方式颇有微词,但除了石破茂、岩屋毅、村上诚一郎等极少数资深国会议员外,几乎没有议员在公开场合反对高市。这是因为她曾拥有异常高的支持率,并在2月的众议院选举中取得了历史性的大胜,一众议员不敢与其抗衡。

然而,面对如今支持率骤跌的事态,党内的氛围可能会发生巨大变化。国会已于7月25日闭幕,日本政坛进入人事调整窗口期。一位自民党资深议员叹息道,在秋季之前将进行的党干部人事调整和内阁改组前夕,自民党议员们都选择保持沉默。

如此看来,人事调整结束后,在10月前后召开的临时国会上,在野党的追究能在多大程度上引发国民共鸣——换言之,其影响是否会进一步拉低高市首相的支持率,将左右明年秋季自民党总裁选举前党内反高市势力的动向。对高市而言,她希望能在临时国会召开前设法恢复此前的支持率,为自己创造一些缓冲余地。

那么,高市想要拉升支持率,可行路径有哪些?国会休会期间,各大媒体会集中报道政府新政策,首相曝光度会增加,且报道内容大多偏向政权宣传,按照常规走势,支持率会迎来一定回暖。为此高市大概率筹备了各类话题炒作。比如为退役速度滑冰奥运金牌得主高木美帆颁发国民荣誉奖,便是造势手段之一。

但从今年夏季到年末,高市要迎来一场硬仗,对手并非在野党,而是资本市场。我曾在5月19日发布的专栏《依附美国的高市政权无法实现消费税归零,加息、日元贬值已成定局,民众最终买单、生活愈发困苦》中分析过相关逻辑,结合当下局势,整理出几个要点。

高市内阁于7月21日内阁会议敲定《经济财政运营与改革基本方针》(简称“骨太方针”)。这份经济纲领本应是高市政权展现执政能力的重头戏,结果事与愿违。从草案公布阶段起,市场就预测其内容将反映高市首相的积极财政政策,由此引发了市场预期财政支出增加、国债增发,导致利率上升和日元加速贬值,这一现象被称为“骨太冲击”。

制定方针期间,内阁陷入两难:一方面想要大手笔增加财政开支,推出有冲击力的经济政策;另一方面又要向市场展现财政没有失控,不得不收敛激进的支出表述。

最终落地的“骨太方针”暂缓敲定消费税减免方案,财政约束大幅放宽,依靠极度乐观的经济增速与税收上涨预期支撑整体逻辑;对于市场高度关注的防务开支扩容规模,方针并未给出具体数值。简单来说,这份文件在两难之间尽可能做大政策声势,同时最大限度安抚资本市场。

颇为巧合的是,“骨太方针”敲定前一日,英国新任首相安迪・伯纳姆上台也同样陷入这种财政困局。听完伯纳姆简短就职演说,我不禁联想到日本未来或将走向令人担忧的道路。

工党领袖伯纳姆曾任曼彻斯特市长,拥有颇高人气。他批判撒切尔主义“小政府”理念,主张重新审视私有化、财政紧缩、放宽管制的发展路线,呼吁适度放宽财政纪律约束,这一点和高市的政策思路相似。市场预判伯纳姆上台后政府开支压力大增,早在其就任前,英国长期利率就已经开始走高。我重点关注了伯纳姆就职演说的两大内容,其中经验值得日本警醒。

第一,伯纳姆表示:“我们将出台帮扶举措,缓解民众生活成本上涨压力,具体政策明日起陆续公布,同时配套说明各项政策的资金来源。”

可见英国将民生帮扶必须匹配对应财源视作底线。前保守党首相利兹・特拉斯曾在央行收紧货币政策时,推出无资金支撑的扩张性财政政策,最终债券、股市、英镑全线暴跌,遭遇市场反噬,仅仅执政40天便下台,前车之鉴让英国政坛不敢重蹈覆辙。

第二,伯纳姆罗列青年扶持、公租房建设等民生政策后紧接着表示:“这套方案可以在合理压缩社保支出、守住财政纪律、兑现对国际盟友防务责任的前提下,实现公平且可持续发展。”

这番话本质点明最终目标:压缩社会保障开支、严守财政红线,把更多资金投向国防。如今英国执政党可以坦然公开这套逻辑,社会对此习以为常,民众早已见怪不怪。

很多日本人对此或许倍感震惊,但我觉得一切早已注定。当下欧洲绝大多数国家都把国防放在首位,各国政坛热议的核心议题变成:如何削减社保、加征赋税、延长民众劳动时长,以此保障军需。根源在于欧洲普遍忌惮俄罗斯,我过往专栏也曾多次提及,因此并不意外。

此次尤其需要强调的是,即便偏向弱势群体、主打民生路线的工党领袖伯纳姆上台,欧洲防务优先的整体框架依旧没有改变。在对俄安全焦虑的背景下,“国防需求”成为削减社会福利的合理借口。

财政纪律、国防开支两大枷锁牢牢束缚着英国首相,高市如今也身陷同类困境。二者最大区别在于:高市完全不愿承认新增财政支出必须匹配财源。“骨太方针”看似提及尊重日本央行独立性,原本文件中的“财政健全化”字样被替换为“财政可持续性”。政策不再看重单年度基础财政收支平衡,转而以稳定压低政府债务GDP比重为目标。

整套规划建立在高GDP增速的空想之上,没有任何可靠保障。政府寄希望于“增长型负债”逻辑:借钱投入增长,未来税收大涨足以覆盖债务,试图用这套说辞稳住市场信心。

但这种自欺欺人的逻辑无法说服资本市场。民众担忧高市嘴上喊着“负责任的积极财政”,实际落地无资金兜底的粗放财政,长期利率上行、日元贬值已成明确趋势。

当前高市进退两难:嘴上坚持积极财政,可一旦落地具体政策必然引发市场震荡,因此束手束脚。政府忌惮在“骨太方针”中写明消费税减税会加剧市场动荡,特意拖延至8月上旬再做定夺,试图在此期间消解资本市场对“骨太方针”的不信任,模糊消费税减税的资金来源,争取默许、拖到年末敲定方案。种种操作,尽显高市政权处处受限的窘迫处境。

可如果8月上旬在没有明确财源的情况下贸然推行消费税减税,利率上涨和日元贬值必然再度加速,日本政府被迫下场大规模干预汇市。但汇率干预效果短暂,日元大概率持续走弱。正如我此前专栏分析,受美国财长贝森特对日态度影响,日本已经没有条件第三次大手笔干预汇率。

汇率贬值会推高通胀,倒逼日本央行加息。即便加息,力度也很难扭转日元跌势,通胀、日元贬值长期共存。民生不满持续累积,政府不得不继续发放各类补贴兜底。年末高市大概率只能再度出台撒钱式政策安抚民意。

如此一来,财政纪律不断放松,日元贬值也停不下来。不过,由于通胀会推高税收,政府债务余额对GDP之比或许不会上升太多。但普通劳动者实际薪资原地踏步,生活负担加重。住房贷款利率走高,大量中产家庭生活压力陡增。高市曾承诺的“让生活更轻松”的期待将完全落空。

即便如此,对于推迟到年底处理的防卫费扩大问题,高市首相必将不顾一切地推动实现。然而,如果缺乏财源就推进,将面临日元进一步贬值和利率上升。加税、上调社保保费极易激起民愤,政府不敢轻易尝试。这种情况下,为转移民众对军费优先政策的不满,政府大概率会变本加厉煽动国内反华情绪。

政府暗中制造对华敌对事件,刻意渲染“中国带来安全威胁”;只要中国对此有所反应并采取强硬措施,日本政府便大肆宣传,借机宣称“扩充军费是防备中国的必要之举”。长久下去,日本会复刻欧洲的舆论环境:依靠炒作外部安全焦虑,让削减社保、扩充军备变得名正言顺。

舆论可以蒙蔽民众,但资本市场不会受骗。利率上涨、日元贬值的趋势不会中断,民众生活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归根结底,高市政权只能依靠通胀抬升税收,借通胀税勉强避免财政崩盘(在民众眼中,民生承压早已等同于财政破产)。

综合来看,高市几乎没有政策选择空间,已然穷途末路。一名自民党议员如此评价:“她公然忤逆皇室,政治生涯走向终点本是必然。可如果接任者是麻生太郎操控的傀儡茂木敏充,我甚至想要退党;若由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掌权,日本只会走向毁灭。自民党如今人才凋零,总务大臣林芳正勉强算得上人选,但此人魄力不足,很难有所作为。无论高市政权存续还是倒台,前路一片灰暗。”

再看在野党层面,中道改革联合投票支持修订《皇室典范》,招致民众强烈不满。正常而言,高市内阁支持率大跌10个百分点,中道政党支持率理应上涨约5个百分点,实际却毫无起色;立宪民主党支持率同样长期低迷。这意味着民众对在野党也彻底失望。有人嘲讽高市是明明大势已去却苟延残喘的“僵尸首相”,可如今一众在野党同样如同僵而不死的僵尸,无力破局。

各方反复强调财政没钱,但事实当真如此?不妨梳理可行财源方案。最关键的办法是削减开支,叫停军费占比扩张,这才是拯救日本的出路。GDP的1%约为6.7万亿日元(约合409亿美元),如今有呼声效仿北约,将当前军费占比2%提升至3.5%,叠加各类相关开支最终拉高至5%。但没有一个政党敢说“将其恢复到1%”,甚至叫停战机研发、导弹部署。也没有政党敢于打出“承诺绝不与中国开战”的竞选口号。中道政党、立宪民主党都没有勇气正面反对军备扩张,多数情况下甚至对军国主义倾向法案投下赞成票。

如果把军费占GDP占重从5%压回1%,每年可结余约27万亿日元(约合1648亿美元);仅从2%回落至1%,就能腾出6.7万亿日元。这笔资金既可补贴民生,也能用于财政重建。

除此之外,日本应当全面探讨多元化增收路径:上调富人税、企业税,强化金融、不动产所得征税,增设或调高资产税、遗产税;削减大企业补贴,废止各类税收特殊优惠政策。

同时依托个人编号制度全面掌握国民资产与收入,精准加强对高收入群体征税。只要民众相信税收切实用于民生,未来也可上调消费税,食品等生活必需品依旧维持免税即可。

无论是高市本人、觊觎总裁之位的自民党议员,还是以政权更迭为目标的在野党,全都无路可退。需要推翻的不只有充满谎言的“骨太方针”,在野党也该摒弃不负责任的竞选承诺。必须停止“减税、发钱就能拉动增长,无需考虑财源”这类荒诞的经济话术,公开明确该收的税一分不少。

高市的政治生命或许早已终结。之所以仍能苟延残喘,完全是因为在野党的无能和主流媒体监督缺位。被“僵尸首相”和“僵尸在野党”拖累的日本,不可能有光明的未来。

日本前政府高官:高市早苗已变成“僵尸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