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第一财经 陈玺宇

据央视新闻，当地时间周一（14日），英国威尔士、苏格兰和北爱尔兰地方政府首席大臣在威尔士首府卡迪夫举行会晤，并签署谅解备忘录，联合呼吁英国政府“准备、规划并推动”威尔士、苏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宪政变革。

发生了什么？

威尔士党领袖鲁恩·阿普·约维斯（Rhun ap Iorwerth）、苏格兰民族党领袖约翰·斯温尼（John Swinney）、新芬党主席玛丽·卢·麦克唐纳（Mary Lou McDonald）与副主席米歇尔·奥尼尔（Michelle O'Neill）日内在卡迪夫签署合作备忘录，承诺在经济、能源及对欧关系等领域加强协作，并要求英国中央政府为三地宪政变革做好准备。

更为这条新闻增添戏剧色彩的是，在会面前两天，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爱尔兰访问期间表示，自己“很想看到”爱尔兰实现统一，并称这一进程“迟早会发生”。这一表态被指打破了美国总统在这一敏感议题上数十年来保持中立的惯例。

特朗普的表态很快引发英国国内跨党派反弹。唐宁街发言人重申，首相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的立场并未改变，此前伯纳姆已明确表态，相关公投“不在讨论范围内”。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会面是三地相关政党的党派层面行动，几位领导人均以政党领袖身份出席，并非代表各自地方政府。

为何此时“逼宫”？

三党领导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集中发力，主要是几个因素叠加的结果。首先是一次历史性的巧合：今年5月，威尔士党在威尔士议会选举中首次上台；加上苏格兰民族党、北爱新芬党此前已分别成为当地最大党，三地首次同时由具有民族主义取向的政党执政，被三党视为一次难得的政治窗口。

其次是新首相立场出现过松动。伯纳姆7月接替斯塔默出任首相后，9月10日在下议院被问及苏格兰公投问题时，将苏格兰情况与北爱尔兰模式进行类比。外界据此解读为，若苏格兰出现“明确的多数共识”，英国中央政府可能考虑允许再办一次公投——这一表态很快被唐宁街收回，但已被三党解读为新政府立场尚在摸索期，是可以借力施压的窗口。

最后是特朗普言论的意外助推。特朗普在都柏林的表态原本并不在三党的计划之内，但客观上放大了整体舆论，也让三党的联合施压更容易被外界解读为一场协同行动。

雷声大、雨点小？

从制度层面看，实质门槛并未因这场会面而松动。比如，依据1998年《贝尔法斯特协议》，北爱公投须由英国政府在判断当地多数民意明显倾向脱离联合王国后才能启动，且触发标准本身较为模糊，实际操作中很难在短期内认定相关条件已经具备；爱尔兰南北两地还需分别获得多数支持才能实现统一。

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Queen's University Belfast）政治社会学教授凯蒂·海沃德（Katy Hayward）参与的长期民调研究显示，北爱民众对爱尔兰统一的支持近年来有所上升，但整体仍未形成稳定多数。

苏格兰曾于2014年举行独立公投，最终55%的选民选择留在英国、45%支持独立。此后，苏格兰民族党一直推动举行第二次公投，但英国政府拒绝放行，英国最高法院也在2022年裁定，苏格兰议会无权单方面举行独立公投。

从民意基础看，也都没有出现压倒性多数——苏格兰独立支持率长期在45%左右，威尔士更低。正因单打独斗的民意基础都不够硬，三党才选择在这一难得的政治窗口“抱团”发声，用政治象征性弥补民意不足。

市场层面，目前反应也相对克制，与2014年苏格兰独立公投前夕，英镑和英国国债收益率明显波动的情形不同，说明市场尚未将这一轮事件视为短期风险。综合来看，这更接近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联合造势，距离真正启动公投程序，还有相当长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