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的厄尔尼诺现象已创下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强度，而且预计还会继续增强，在11月或12月前后达到峰值。尽管这场极端事件应该会在明年6月前结束，但它的影响远不会就此消失。

“我预计这场超级厄尔尼诺将像过去几次一样，引发多个地区的气候系统发生突变。”飓风研究专家杰夫·马斯特斯（Jeff Masters）表示，“这种突变往往会引起严重后果，给生态系统和依赖这些生态系统生活的人类带来巨大冲击。”

例如，这场厄尔尼诺预计将在亚马孙地区引发毁灭性干旱，甚至可能导致部分残存雨林死亡。这不仅会释放大量二氧化碳，还会让整个地区永久变得更加干燥，因为热带雨林的大部分降水都来自树木蒸腾释放的水分。

开始与结束

厄尔尼诺发生时，积聚在西太平洋的温暖海水向东越过赤道，导致东太平洋的海表温度异常升高。当赤道太平洋某一特定区域的海表温度比平均值高出0.5℃时，就达到了厄尔尼诺现象的判定标准。截至撰写本文时，这片海域的温度已经比平均值高出3.4℃，而且仍在上升。

厄尔尼诺之所以会结束，部分原因是横跨太平洋的温暖海水会逐渐消散。一部分海水向赤道两侧流去，其余海水则不断向大气释放巨量热量，逐渐冷却。这一过程也会使全球地表温度突然跃升。

今年的全球平均气温预计将与2024年持平，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约1.6℃。2027年的升温幅度则可能达到1.7℃甚至更高。如果随后出现拉尼娜现象，太平洋吸收的热量超过往年，下一年的气温或许会略有回落。但我们已站在永久突破1.5℃升温门槛的边缘，而这原本是人类希望避免的局面。

太平洋海面下发生的变化，同样是结束厄尔尼诺的关键。例如，当温暖海水抵达东太平洋时，会激发一种称为罗斯贝波（Rossby waves）的巨大水下波浪。这些波向西传播，数月后抵达西太平洋的大陆架，又以传播速度更快的寒冷开尔文波（Kelvin waves）的形式向东反弹。数周后，这些开尔文波抵达东太平洋，使当地的暖水层变薄，深处的冷水更容易涌上海面，促使厄尔尼诺结束。

“从厄尔尼诺的形成、发展到最终消退，涉及许多不同的物理过程。”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的迈克尔·麦克法登（Michael McPhaden）说。

厄尔尼诺何时结束？

综合多个计算机模型的预测结果，这场厄尔尼诺预计将在明年6月结束，但各模型给出的时间并不一致。有些模型认为，它可能一直持续到北半球的夏季。

麦克法登表示，我们目前还无法准确预测这场厄尔尼诺将如何收场。1997年的厄尔尼诺现象结束得十分突然：东太平洋赤道区域的海表温度在一个月内骤降8℃，随后出现了一场强烈而持久的拉尼娜现象。但2015年的强厄尔尼诺却是逐渐减弱的，随后出现的拉尼娜也比较弱，持续时间较短。

“因此，现在还很难准确判断这场厄尔尼诺将如何结束，”麦克法登说，“在厄尔尼诺这部跌宕起伏的长篇故事中，大自然总爱抛出新的变数，让我们始料未及。所以，最好做好迎接意外的准备。”

还能恢复原状吗？

可以确定的是，即使这场厄尔尼诺结束，它的影响仍将持续。其中一些影响是暂时的。例如，厄尔尼诺结束后，印度洋可能会进一步升温，叠加全球变暖的影响，导致周边部分地区发生洪灾。1998年夏季，也就是当年5月厄尔尼诺结束之后，长江流域就发生了历史上最严重的洪灾之一。

更令人担忧的是，当前这场厄尔尼诺可能引发持续数十年甚至更久的变化。去年，韩国首尔大学的鞠钟成（Jong-Seong Kug，音译）及其同事发表了一项研究，表明极端厄尔尼诺与全球变暖共同作用，可能会导致气候状态发生突变。

2015年的超级厄尔尼诺结束后，墨西哥湾的海表温度突然升高，此后一直维持在较高水平。鞠钟成表示，厄尔尼诺并非造成这次升温的唯一因素，但确实起了推动作用。

目前这场厄尔尼诺的强度甚至超过2015年，因此更有可能引发类似的突变。“我们正在经历一场非常强烈的厄尔尼诺，”鞠钟成说，“根据我们的研究，这种极端事件可能大幅增加地球系统各个组成部分逼近甚至跨越气候状态突变临界点的可能性。”

换句话说，世界上某些地区的气候将永远无法恢复到过去的状态。“人类文明已经适应了20世纪的气候。”马斯特斯说，“一旦气候状态突然改变，我们将不得不付出高昂的代价来应对，生活也会受到严重冲击。”

撰文 | 迈克尔·勒佩奇（Michael Le Page）

审校 | 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