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做对国家、对社会主义有利的事”
——纪念荣毅仁同志诞辰110周年
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
2020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企业家座谈会上指出,“爱国是近代以来我国优秀企业家的光荣传统”,并称赞荣毅仁同志是“爱国企业家的典范”。今年5月1日是荣毅仁同志110周年诞辰纪念日。荣毅仁同志是中国现代民族工商业者的杰出代表,卓越的国家领导人,伟大的爱国主义、共产主义战士。他对国家和人民无限忠诚,对共产主义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充满信心,为国家强盛、民族振兴、人民幸福作出了重要贡献。
一、“中国人还是在中国好”,毅然决然完成从民族资本家到“红色资本家”的蜕变
荣毅仁同志1916年出生于江苏无锡一个著名的工商业家族。1937年,他从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后,开始辅佐父亲经营面粉、纺织和金融等家族企业。荣毅仁同志勤奋工作,一心期望办好实业,报效国家。然而,帝国主义的侵略、国民党政权的腐败和旧中国的积贫积弱、民族工业发展的艰辛,使他“实业救国”的理想破灭。他感到“纵有一颗爱国心,也势必是一筹莫展、一事无成”。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荣氏家族迁往海外。荣毅仁同志认定“中国人还是在中国好”,毅然作出留在上海的决定。
新中国成立后,在党的统一战线的感召下,在与共产党人的接触中,荣毅仁同志逐步认识到,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社会主义是振兴中国的唯一出路。从此,他坚决拥护并自觉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满腔热忱地投身新中国建设事业。1950年,他在国家发行胜利折实公债时,主动认购650万份。在抗美援朝运动中,他积极捐献七架半飞机和大量衣物,并高举“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大旗,走在上海工商界抗美援朝大游行队伍的最前列。
1953年党在过渡时期的总路线提出后,我国开始对生产资料私有制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作为一名民族资本家,荣毅仁同志目睹荣氏企业挣扎几十年仍处于日暮途穷的境地,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获得新生。这些活生生的事实使他逐步认识到:像我们这样贫穷落后的发展中国家,要搞企业、搞生产,一定要走社会主义道路,发展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基础的国民经济。1954年5月,他响应党和政府号召,提出对申新纺织公司等荣氏企业实行公私合营。1956年,又率先把全部企业拿出来和国家合营,还邀请毛泽东同志到公私合营的申新九厂视察,对上海乃至全国的公私合营工作起到很大的鼓舞和推动作用。荣毅仁同志在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中发挥主动配合的作用,赢得社会各界的普遍赞誉,被称为“红色资本家”。
1957年,荣毅仁同志当选为上海市副市长。1959年,为发挥荣毅仁同志的专长,中央调他担任纺织工业部副部长。他赋诗述怀,以“龙驹乘风追日月,挥戈卌年未为晚”的诗句,表达能为振兴纺织工业出力的兴奋心情。1960年,为应对全国棉花大幅减产的困境,荣毅仁同志亲自带队赴四川、山东、河北等地,对野杂纤维能否作为纺织原料问题展开调研,并主持撰写考察报告,为当时纺织业的纾困发展提供了具体指导。“文化大革命”期间,荣毅仁同志受到冲击,但始终没有动摇对中国共产党和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信念,表示“我跟共产党是跟定了的”。
二、“出了问题我负责”,披荆斩棘把中信建成“中国在实行对外开放中的一个窗口”
1979年1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不久,邓小平同志邀请荣毅仁等5位工商界著名人士座谈。荣毅仁同志就引进技术、管理,发展金融、贸易谈了自己的看法,得到邓小平同志的肯定。谈话中,邓小平同志专门“点将”,提出希望荣毅仁同志多搞些对外开放和经济工作,强调“只要是把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搞好,就不要犹豫”。
改革开放的新形势和党中央的高度信任,极大地激发了荣毅仁同志为现代化建设贡献聪明才智的热情。他从国家发展需要出发,结合出国考察的所见所闻、海外亲友众多的有利条件,将目光投向一个当时人们还很陌生的领域——国际信托投资事业。1979年2月,荣毅仁同志向党中央、国务院提出,“为了加速祖国实现四个现代化,从国外吸收资金,引进先进技术”,建议设立国际信托投资公司。10月,经中央批准,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正式成立,荣毅仁同志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他亲手制定公司第一个章程,明确“公司坚持社会主义原则,按照经济规律办事,实行现代化的科学经营管理”,并主动要求在公司成立党组,认为“有党组就有依靠”。
面对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的现实情况,荣毅仁同志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积极借鉴发达国家在发展经济中行之有效的做法,与中国实际相结合,广泛开展中外经济技术合作,引进资金和技术,在国内兴办实业。1981年,国家重点项目江苏仪征化纤工程因资金不足准备下马。荣毅仁同志突破“既无内债又无外债”的传统观念束缚,大胆提出以中信公司名义在海外发行债券。面对各方面质疑,他以巨大的勇气表态“出了问题我负责”,最终促成我国首个海外债券的成功发行,不仅解决了项目建设资金问题,更增强了海外投资者对中国改革开放方针和来华投资创业的信心。
在中信公司的发展过程中,荣毅仁同志强调“不要念老经”,“把束缚我们发挥积极性的东西去掉”。正是在他的带领下,中信“敢于吃第一只螃蟹”,开创了诸多行业和领域的“第一”。比如在国内第一个开展国际经济咨询业务、租赁业务,第一个经营房地产业务,第一个涉足航天业的商业运作,等等。中信还积极布局港澳业务,率先在海外直接投资,与许多国家和地区及各界实现广泛合作,逐步发展成一个涉及金融、技术、贸易、房地产、经济咨询、卫星通讯等业务的综合性跨国企业集团。正如邓小平同志所希望的那样,中信成为了“中国在实行对外开放中的一个窗口”,为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作出了卓越贡献。
三、“听从祖国召唤”,树起广泛团结海内外工商界的一面旗帜
荣毅仁同志注重发挥他在工商界的影响,积极做工商界的统战工作。1949年6月后,他参加上海市工商联和全国工商联的筹备成立工作,曾担任上海市工商联副主任委员,是全国工商联筹备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全国工商联第一、二、三、四届副主任委员,第五届副主席,第六届主席。
新中国成立初期,荣毅仁同志积极投身国家建设,成为工商界的一面旗帜。1955年10月,毛泽东同志在与荣毅仁等工商界代表座谈时讲了京剧《打渔杀家》中萧桂英出走却丢不掉家里坛坛罐罐的故事。荣毅仁同志深受教育,进一步认清了社会主义祖国的光明前途,认识到工商界不能只看到鼻子底下的一丁点儿利益,要认清社会发展规律,把个人前途和祖国前途结合起来。为帮助广大工商界人士提高认识、转变立场,他带领大家认真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宣传党的工商业政策,鼓励他们“跟党走,走社会主义道路”。这些都对充分发挥工商联作用,配合党和政府胜利完成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产生了重要影响。
改革开放后,荣毅仁同志开拓创新兴办实业,推动对外交流合作,赢得了全国工商界的尊重和信赖。他还积极联络荣氏家族身居海外的亲属,为他们实现报效祖国的心愿牵线搭桥。1986年6月,他自费邀请200余位荣氏海外亲属回国探亲。邓小平同志在接见荣氏亲属时指出,你们荣家对发展民族工业作了贡献,是有功的,是推动历史前进的,人民是不会忘记的。1988年12月,刚刚当选为全国工商联第六届主席的荣毅仁同志号召会员代表,“听从祖国召唤,脚踏实地、埋头苦干,作出成绩,开创一个新局面,为把工商联办成名副其实的对内对外民间商会而共同努力!”
荣毅仁同志带领工商联积极探索为现代化建设服务的新路子。1990年,全国工商联接待来自各国的20多个工商访问团。同年,荣毅仁同志带领全国工商联代表团参加香港中华总商会成立90周年会庆活动,并邀请台湾“大陆工业考察团”到北京、上海、宁波等地考察访问。1991年7月,面对改革开放后非公有制经济快速发展的新形势,荣毅仁同志坚决贯彻党的方针政策,要求工商联把非公有制经济代表人士看作统一战线工作团结的新对象,按照“团结、帮助、引导、教育”的方针,配合党和政府做好他们的工作。在他的带领下,全国工商联自觉当好党和政府联系非公有制经济人士的桥梁和助手,加强与港澳台及海外工商界人士的联络,为推进改革开放进程和祖国统一大业作出了积极贡献。
四、“决不辜负人民的期望”,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奋斗到底
荣毅仁同志是卓越的国家领导人。在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工作期间,他积极参加国家政治生活,参与党和国家大政方针的协商,为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巩固和发展爱国统一战线,为振兴中华、祖国统一作出了杰出贡献。
荣毅仁同志是第二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三、四届全国政协常委。1978年3月,他在当选第五届全国政协副主席后,以为党和国家矢志奋斗的革命情怀,积极协助邓小平同志恢复政协工作,坚决贯彻执行党中央制定的改革开放政策,充分利用政协平台和渠道,开展实地调研和对外交往。1979年4月,他率全国政协代表团访问西德等国,广泛接触各界人士,积极宣传党和国家政策,增进了国际社会对我国的了解。
荣毅仁同志曾任第一至八届全国人大代表,第四、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第六、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他高度重视全国人大的立法工作,提出大量宝贵意见建议,为发展社会主义民主作出了积极贡献。1979年6月,在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起草过程中,他对草案有关外资比例和企业决策机制等内容提出重要修改意见,得到邓小平、陈云等同志的赞同,为促进对外开放发挥了重要作用。作为宪法修改委员会委员,他参与了1982年宪法修改工作。在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期间,他还参与制定民法通则、行政诉讼法、全国人大议事规则等一批重要法律。
荣毅仁同志还曾担任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委员、海峡两岸关系协会名誉会长和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领导职务。他坚决拥护和认真贯彻“一国两制”方针,积极为基本法的起草提出意见建议。他始终心系祖国统一,利用自己在海内外的崇高威望和广泛联系,积极参与反“独”促统,为推进祖国和平统一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
1993年3月,荣毅仁同志当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他表示,“决不辜负人民的期望,要全力为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服务好”。荣毅仁同志经常深入各地考察了解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情况并给予指导。他还注意收集经济信息动态,潜心研究一些经济问题,并提出自己的看法。他经常出席各种重要国务、外事活动,会见外国领导人和重要外交使节,先后出访多国,与不少国家的领导人和实业界知名人士结下深厚友谊,为扩大我国国际影响、促进世界和平进步事业做了大量工作。
1998年,荣毅仁同志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仍然热切关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改革开放的推进和人民生活的改善。2005年10月,荣毅仁同志在北京逝世。
五、“人民是不会忘记的”,一辈子爱国奋斗的精神风范长存
1950年6月,毛泽东同志在接见荣毅仁同志时鼓励他,一个人为人民做了好事,而且坚持做下去,人民是不会忘记的。这句话深深打动了荣毅仁同志,坚定了他一辈子在党的领导下做好工作的决心。从民族资本家到“红色资本家”,再到共产主义战士,荣毅仁同志的一生是伟大光辉的一生,是爱国奋斗的一生,是为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无私奉献的一生。他展现出的崇高精神追求和高尚品格风范,永远值得我们学习。
我们纪念荣毅仁同志,就是要学习他常怀报国之志,始终把个人命运与国家民族的命运紧密相连。1956年,在被问到作为资本家为什么接受社会主义道路时,荣毅仁同志诚恳回答:“我是一个资本家,但是我首先是一个中国人”。1988年,他在香港参加大学校友聚会。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校友,他满怀深情地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每个人都肩负着为祖国效力的重任,把我们的知识和才华献给可爱的祖国,是我们无上的幸福。”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爱国主义是中华民族精神的核心,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中华儿女为祖国发展繁荣而不懈奋斗。我们学习荣毅仁同志,就要以国家富强为念,以人民幸福为盼,把个人小我融入国家大我,在为国尽责、为民服务中实现个人价值、展现人生风采。
我们纪念荣毅仁同志,就是要学习他信仰坚定执着,始终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充满信心。荣毅仁同志一生追求真理,不懈奋斗,一旦树立起共产主义信仰,就坚韧不拔地追求进步。他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得出结论,“中国的富强、民族的振兴、人民的幸福乃至我们个人的贡献,都离不开共产党的领导”,“只有实行社会主义,走人人富裕的道路,中国才能够强盛繁荣”,要“多做对国家、对社会主义有利的事”。从上世纪50年代起,荣毅仁同志就把加入中国共产党作为人生追求,时时以共产党员标准要求自己,多次提出入党申请。1985年7月1日,荣毅仁同志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理想信念是共产党人的精神支柱和政治灵魂”。我们学习荣毅仁同志,就要坚定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信念,始终忠诚于党、忠诚于人民、忠诚于马克思主义。
我们纪念荣毅仁同志,就是要学习他勇于开拓创新,始终以一往无前的政治勇气和改革精神锐意进取、攻坚克难。改革开放之初,现代化建设没有现成的路子可以照搬。荣毅仁同志选择在此时创办中信,用他的话说是“拣了个酸果子吃”。在新旧观念碰撞、新旧体制交替的过程中,他带领中信披荆斩棘、破冰前行,成功开辟出一条通过吸收和运用外资、引进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为国家现代化建设服务的创新发展之路。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惟改革者进,惟创新者强,惟改革创新者胜”。我们学习荣毅仁同志,就要保持“越是艰险越向前”的英雄气概和“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昂扬斗志,努力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上下功夫、出经验,奋力谱写改革开放新篇章。
我们纪念荣毅仁同志,就是要学习他一心勤勉奉公,始终坚持为民务实清廉的价值追求。荣毅仁同志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无论是国内考察还是出国访问,日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往往一天要安排七八场活动。他曾对下属说:“跟我出去可不是一种待遇,是苦差事。”他始终保持朴实作风。1965年,在西北国棉一厂蹲点时,他坚持与工作组成员同吃、同住、同劳动,不搞特殊化。担任国家领导职务后,他更是坚持清正廉洁、严于律己,从不谋求私利和特权。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作为党的干部“就是要讲大公无私、公私分明、先公后私、公而忘私”。我们学习荣毅仁同志,就要树牢正确权力观、政绩观、事业观,坚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勤奋工作、廉洁奉公。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73年前的1953年,我国开始执行第一个五年计划。荣毅仁同志曾这样描述自己的兴奋心情:“五年计划开始了,全国兴建了许多大工厂,各地进行了大规模的建设,一切实现得比梦想还要快,多么令人鼓舞!”从“一五”到“十五五”,在一程接一程的接力奋进中,把我国建设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主题始终没有改变。“锐始者必图其终,成功者先计于始。”我们要继承和弘扬荣毅仁同志的崇高精神风范,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锚定目标任务,坚定信心、乘势而上,以实干成就伟业,以创新赢得未来,不断开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局面!
《 人民日报 》( 2026年05月01日 05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