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民進黨政府密集開出多張巨額政策支票。即便是不關心政治、不懂國家財政的普通民眾，也能看出選舉將至的斧鑿痕跡，並不禁油然生出兩個疑問：台灣真的有那麼多錢？花這麼多錢，真能達到政策效果嗎？

第一個問題，光看數字就大到令人麻木。在不計入核四等隱性負債下，目前中央政府債務已達6兆414億元，平均每人負擔近26萬元。在此前提下，賴政府的預算膨脹速度令人咋舌：2025年總預算歲出達3兆1,324億元，創下歷史新高；2026年打算舉債4,000億元，國防預算飆至9,495億元（占GDP約3.32%）。

再加上應對少子女化提出0到18歲津貼、高達1兆2,500億元的軍購特別預算、442億元無人機統籌計畫與2,100億元無人機採購條例。最新一筆，則是行政院長卓榮泰拍板的「高鐵延伸宜蘭」計畫，60公里的高鐵要砸下3,521億元，平均每公里造價高達58億元。如果了解交通建設追加預算的玄機，未來金額只會更大。

然而，錢花了，真能換來預期效果嗎？無人機產業前景未明；執政黨推動少子女化對策多年，台灣新生兒人數屢創新低；卓揆宣稱宜蘭高鐵能緩解國道五號壅塞，但綠營自家前政務委員張景森卻為此憤而退出民進黨。他痛批該計畫無法解決雪隧塞車，是龐大的「錯誤投資」，甚至會搶走台鐵與客運客源，將過去的公共投資一併浪費。

面對政府亂花錢的景象，許多學者會將解決方法丟給制度，似乎這只與責任政治有關。制衡機關存在，台灣就可長治久安。但面對選舉需索與綠營層出不窮的花樣，在野黨最近在立法院的表現，難以讓人期待。學界出身、久歷官場的張景森沒把解答丟給制度制衡，而是指出問題在於民進黨內「那些看到錯事，連私下都不敢講」的官僚與政客。

他所指出的現象，在當今台灣又豈止民進黨內如此？以過去常以道德標榜的學界為例，號稱台灣最高學術機構的中研院，面對民初至威權時期的政治局勢，曾由蔡元培、胡適等風骨嚴謹的大師掌舵，如今院長卻捲入食品安全風暴。

尤其是現任院長具備公衛與毒物背景，竟為食藥署「喝水可代謝致癌物苯駢芘」的說法背書，說「這基本上是事實」，最後還加了一句，「任何致癌物都是這樣」。考慮中研院長的產生，是經過院士遴選委員會推薦、評議會投票，最終由總統任命，制度看似嚴謹縝密，結果卻是選出了這樣的人。外界也沒看到有中研院的人為此出來講講學術基本常識。

制度於其他國家運作再好，也擋不住本土文化對集體影響。從政府隨意揮霍數千億，甚至上兆公帑開巨額政策支票，到執政黨內對錯誤決策噤若寒蟬，再到最高學術權威扭曲科學常識，這些現象都似乎指向了威權文化未除，甚至可說，台灣的政治發展，究竟是愈來愈好，還是反之？

民主政治的基礎，建立在「理性」、「制衡」與「問責」之上。當投票人見識經驗、學術品質最高的選舉都可以是這個結果，當人民投票選出的政府只會大撒幣買票，當體制內的菁英對荒謬政策俯首貼耳，我們不禁要問：如果民主只剩下四年一次的投票形式，人民還能相信這種制度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