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經濟學人13日報導,美國總統川普封鎖荷莫茲海峽是一場危險豪賭,可能進一步加劇全球能源危機,並推升局勢再度升高。部分專家認為,若封鎖全面且有效,最快10天就可能迫使伊朗減產石油;但也有分析指出,德黑蘭仍握有若干周轉手段,推估大約還能再撐6個月。更關鍵的是,伊朗在這場封鎖下真正更脆弱的環節,其實不是石油出口,而是糧食與原料進口。

美以聯手對伊朗開戰後,各界原普遍預期德黑蘭會封鎖荷莫茲海峽,卻鮮少有人料到,川普竟會反過來自行祭出封鎖令。川普要傳達的訊息很明確:如果中立國貨物無法自由通行,伊朗貨物也不例外;推測盼藉由切斷伊朗經濟命脈迫使讓步。專家指出,這項作法在軍事層面「絕對可行」,但在經濟與政治層面,情況就複雜得多。

理論上,伊朗確實脆弱。數據公司Vortexa的桑西耶(Ernest Censier)推估,若封鎖令全面且有效實施,按伊朗目前原油儲存水準,伊朗可能在20天內被迫減產,甚至可能10天內就得減產。

布魯金斯研究所研究員布魯克斯(Robin Brooks)主張:「隨著伊朗石油出口崩潰,將沒有現金支付進口,經濟活動會瓦解,貨幣將陷入貶值螺旋,最後爆發惡性通膨。」他認為,屆時德黑蘭政權秉持誠意重返談判是無庸置疑的事。

但也有分析認為封鎖未必逼垮伊朗。德黑蘭早預期石油出口會受干擾,戰時還能賣油給印度已是「意外之喜」。伊朗在2020年面對川普重手制裁時,原油出口一度跌破每日40萬桶,遠低於2018年的220萬桶,仍撐過來了。

如今伊朗手上仍有幾項可供周轉的工具,包括印鈔、出售存放在馬來西亞與中國大陸外海的浮式儲油,以及透過進口供應商取得非正式信貸,推估還能再撐6個月。

經濟學人指出,面對封鎖令,伊朗更大的弱點在糧食與原料進口。部分小麥與玉米雖可改由其他路線補上,但成本勢必上升;更關鍵的是黃豆,因為伊朗幾乎所有動物飼料與植物油都仰賴進口原料。一旦海運受阻衝擊糧食供應,民生風險只會更大,伊朗3月食品價格已比一年前高出110%。

這次封鎖留下2大風險,一是進一步衝擊能源市場,包括美國本身,且可能牽動共和黨期中選舉選情;二是可能捲入其他國家的外交與國際法後果。

經濟學人提到,儘管部分美國官員認為中國大陸不太可能直接挑戰這項舉措,但若北京默許這種做法,等於接受以封鎖戰略水道作為施壓手段,將為未來類似情況開啟危險先例。這是中國長期擔心的情境,因為一旦太平洋爆發戰爭,攸關中國能源命脈的麻六甲海峽也可能面臨類似封鎖。

若川普真能切斷伊朗硬通貨來源、引爆經濟危機,同時壓住油價衝擊、軍事升高與外交反彈,他或許能以更有利條件重返談判桌。但伊朗認為自己已撐過戰爭、保住核材料,且仍掌控荷莫茲,因此有理由相信這次也能撐過去。英國智庫「英國皇家聯合軍事研究所」(RUSI)軍事期刊「皇家聯合研究所學報」主編羅蘭茲(Kevin Rowlands)說:「要嘛就是長期封鎖,否則沒用。」「沒有人會只封鎖一個星期。」

更廣泛來看,川普不僅實施封鎖,先前還曾拋出與伊朗「共同」控制荷莫茲的想法,顯示航行自由與相關國際法正承受巨大壓力。羅蘭茲說,這是「又一根釘進棺材裡的釘子,讓人更難假裝世界上還存在什麼所謂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或國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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