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與中國大陸西藏交界的喜馬拉雅山區26日發生暴洪與土石流,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28日向尼泊爾總統致哀,並承諾支持尼泊爾援助工作。但與此同時,中國官方試圖強調災難源頭位於尼泊爾一側,並對西藏災情資訊實施管制。
紐約時報報導,中國官媒指出,習近平向尼國總統鮑德爾(Ram Chandra Paudel)表示,相信兩國人民能攜手克服災難、重建家園。這是山洪爆發後,習近平首次向尼泊爾政府發出訊息,他說兩國地理相連、「命運與共」。但同時,中國官員試圖委婉強調,這場災難源頭在境外。
根據紐時分析的衛星影像,這場土石流很可能是尼泊爾朗塘里壤峰(Langtang Lirung)一座冰川崩塌所造成。中國自然資源部27日公布所謂「基本災害鏈」,稱洪水由尼泊爾一場高海拔雪崩引發,沿吉隆藏布河流入中國,夷平一處邊境口岸後又轉回尼泊爾,摧毀當地村莊。幾乎所有中國官方聲明與官媒都使用類似措辭。
紐時指出,社群媒體流傳北京應為災難及大量死者和失蹤者負責的說法。批評人士在沒有證據下,指控中方未在雪崩後發布預警,或在西藏興建水力發電大壩,導致喜馬拉雅山區地層不穩。
中國駐尼泊爾大使陳松26日登上尼泊爾國營電視台,強調初步證據顯示災難始於尼泊爾一側。使館隔天在臉書稱前述說法是「假新聞」。
然而,中方目前僅證實西藏有5人死亡、558人失蹤,公布的細節寥寥無幾。紐時指出,北京試圖塑造相關敘事,符合控制危機資訊的一貫方式。BBC中國特派記者畢克(Laura Bicker)指出,北京長年鎮壓西藏抗議活動,有時甚至訴諸暴力,並被控嚴重侵犯人權。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光是「西藏」這個名稱就會引來審查人員注意。
外國記者未經政府許可不能前往西藏。曾採訪北韓的畢克指出,即使在平常,要聯絡西藏的採訪對象也幾乎不可能,聯絡平壤受訪者往往還比較容易。面對重大新聞,記者只有幾個小時能盡可能取得資訊,之後影片就會遭刪除、聲音受到打壓,只能依賴官媒。
儘管中國官方每天更新死傷、失蹤人數及救援進展,但相較於世界各地流傳的大量災情資訊,中國的網路防火牆格外明顯。官方消息以外細節很少,幾乎沒有西藏倖存者敘述、民眾拍攝的災難及災後畫面,也聽不到失蹤者家屬的聲音。
畢克指出,這並非北京不關心。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強很快前往災區視察,但外界可能視為較低調的反應,是為了維護習近平最在意的維穩。她認為,中共可能擔心救災應對或未能事先預見災難引發不滿,也可能憂心悲劇成為凝聚人群的因素。
災難發生僅數小時後,中共便動員基層力量,遏止因當局處理土石流方式而出現的不滿跡象。當地黨辦公室通知要求「全力維護社會秩序,確保災區穩定和民眾信心」。表現良好者將獲獎勵,表現不佳者則「將被追究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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