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北京短短會面,表達彼此立場,是設法建立政治互信,降低對立的開始,值此春暖花開之際,鄭麗文為了推動兩岸和平,不計毀譽,勇往直前,是否能為兩岸和平迎來曙光,前途仍然充滿考驗,但兩岸因台灣內部的某些政治立場,逐步升高對立之際,至少在野黨表現了另闢蹊徑的可能。

鄭習會恢復了中斷多年的國共高層對話,鄭麗文在台灣論資排輩,不比2005年破冰之旅時的連戰,鄭麗文與連戰半山背景也不同,鄭麗文祖籍中國雲南省,她沒有顯赫的宮廷政治背景,是位戰後在台灣土生土長的青年知識份子,鄭麗文代表台灣最大的在野黨與大陸交流,表達台灣人民渴望和平的心聲,台灣執政黨只有大量購買軍事武器,以武力穩定局面,鄭麗文透過對話爭取雙方心理的認同與理解,化解歧見,亦是澄清並非所有台灣人民都認同台灣獨立的主張。

鄭麗文是非典型的國民黨主席,在台灣參加悼念白色恐怖死難者的儀式,面對國民黨政府過去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這些死難者的悲劇,來自那個戰亂時代下,國家分裂導致的個人悲劇,過往人民只能回憶百萬軍民隨國民黨政權的大遷徙,但是骨肉分離,關山阻隔之外,還有許多人懷抱自己對於國家的不同信仰而犧牲,這段令國民黨躲躲藏藏的歷史,鄭麗文勇敢面對,不論左派或右派,總是不能再見到那段黑牢中暗夜涕泣的悲劇,再次發生。

鄭麗文訪問上海時,引用過去國民黨政權視為禁忌的魯迅的名言,有如空谷跫音,魯迅1921年的小說「故鄉」裡面一段話,被鄭麗文拿來表述兩岸關係的艱難,以及所需要的勇氣與膽識,「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鄭麗文引述魯迅,中共當局又豈能不知其用心,魯迅曾在日本仙台求學,有許多日本好友,日人聽到鄭麗文引用魯迅,想必也能心領神會。

過去八年,兩岸交流陷入低迷,民進黨政府欲藉外部勢力,以在兩岸局勢抗衡另一方,兩岸難以不被衝突圍繞,兩岸關係逐漸脫鉤,進而出現隔閡,台灣民眾並不政治狂熱,但也不至於對各種似有若無的兩岸交流限制無感,乃至對岸的許多軍事操演行動,感到憂心忡忡,如果再不交流對話,敵意螺旋升高,兩岸都將付出極高代價。

台灣自冷戰到後冷戰,因為地理位置特殊,國際地緣政治影響下,出現有洋買辦與兩岸買辦這兩種角色,一個挾洋自重,一個利用大陸統戰關係,為自己創造極大利益,這兩種只見私利而不見大義的人,對台灣只有傷害,鄭麗文擔任國民黨主席前後,並無粗鄙買辦形象,不顧台灣許多必然杯葛兩岸關係的雜音,鄭麗文訪陸,魯迅的文學在鄭麗文語音未落之際,已成為勇敢撥雲見日的手勢,不是買辦階級的利益算計,是親自走訪,溝通,實踐如何重新建構兩岸連結。

兩岸雙方只要認識到對和平的盼望,暫時擱置歧見,以務實態度推進雙方關係,政治隔閡終會消散,兩岸和平交流的康莊大道,其實一直都在,但因為起初的意識形態歧見,冷戰下的國際局勢影響之故,難以更進一步。

鄭麗文提出兩岸構建制度性的解決方案,作為推動兩岸和平的基礎,這是大膽概念,短短會面難以產生具體結果,但態度的表達,即是一切的開始,這不只是對中共當局表達台灣對於和平的殷殷期盼,也是回應台灣人民對於渴望和平的期待,希望台灣人民理解國民黨可以提出緩解兩岸對立之道。

習近平提出的國土不可分、國家不可亂、民族不可散、文明不可斷,沒有超越過往立場。兩岸分裂的現實,起因政治歧異引發內戰,思考兩岸未來,不能夠跳出內戰脈絡,鄭麗文與習近平共同表達反台獨立場,是婉轉地回到內戰脈絡思考兩岸關係,所有有關台灣獨立的論述,無不是無視內戰歷史,將台灣視為一個與中國大陸無關的地理區域。

確保兩岸和平,就要回到內戰國家分裂的脈絡當中思考,如何解決內戰留下的敵對問題,如何面對分裂國家的現實,進而思考雙方的未來安排,這不是一蹴可幾,但是沒有和平,那是一小步都邁不開。

蔣經國日記公開後,經常可翻閱到蔣經國對於美國利用台灣的無奈心情,鄭麗文拋開這種無奈,提出台灣人不是棋子的說法,這並非要與任何友善台灣的國家切割決裂,而是表明台灣要有主動,自己決定兩岸未來的主動,而非以西方國家利益為優先,不藉著配合外國維護自我,台灣前途自然是台灣自己決定,豈能仰西方鼻息。

鄭習會面提到九二共識,這四個字重新在兩岸關係對話由雙方提到,台灣有聲音反對九二共識,他們反對的是這四字蘊含的一個中國,以及1990年代兩岸雙方求同存異的努力。鄭習會的和平主調與九二共識背後的意義連結,顯示鄭麗文不再像幾年來的國民黨主席,不敢論述國民黨兩岸立場。只有模糊混淆,一個不敢表達主張的政黨,又如何能要求人民接受這個政黨的領導,國民黨的政治存在,不只是在台灣選舉,還有更大的責任在歷史關鍵時刻站穩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