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全球的目光仍聚焦在美伊戰爭,期盼荷莫茲海峽解封同時,昨3月24日上午在日本東京發生的這一起事件,也許更值得東亞的人民關心。
一位日本年輕人24日上午9時許,從中國駐日大使館隔壁的住宅大樓翻越使館圍牆,潛入了中國大使館的大院。這人只有23歲,但他竟是日本陸上自衛隊的三等陸尉,亦即約等同於正常國防軍中的陸軍少尉階級,名叫村田晃大。
他立即被中國大使館工作人員發現並制伏。然而工作人員很快在圍牆內的灌木叢中,發現村田帶來的一把刃長18公分的菜刀。
陸駐日使館最後通知東京警視廳,經過一番偵查後,警視廳發布消息說,3 月23日中午,村田從位於宮崎縣的部隊基地出發,乘高速巴士和新幹 線來到東京,在一家網吧過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到一家量販店買了一把把尖角菜刀,然後一人獨自到達中國大使館,接著如前所述,翻牆而入。
日媒挖出的訊息顯示,村田晃大畢業於防衛大學 ,這個月剛從陸上自衛隊幹部學校培訓結束,分發到宮崎縣的基地。 而村田對東京警方供述他的計畫是:「我想面見中國大使,請他在對日本發表強硬言論時能夠克制一些。如果大使不接受我的意見,我就用刀自決,讓對方震驚。」
這未必是真實的原始計畫,因為大陸外交部發言人林劍昨下午回應媒體時曾如此描述說:此人承認自身行為非法,並威脅要以神的名義「殺死中國外交人員」。
林劍的訊息顯然是源自大陸駐日使館內部報回外交部本部的電報內容,它應是使館人員在現場第一時間聽到村田晃大的陳述;而警視廳發布的訊息,很可能已經過某種刻意的修飾,以「自戕」鳴志的虛構情節去軟化、降低「殺害」中國外交官的凶惡性質。
如果「以神的名義殺害中國外交官」才是這名日本自衛隊員的真正意圖,而不是自決死諫;那就只需要一點想像力,就能感到它若真的發生時,對中日已經降至冰點的關係將產生如何的爆炸性效應,以及腦中勢必馬上噴湧上來的驚愕與混沌。
它將會在大陸社會被廣泛地作出如下解讀:一個現役日本軍官入侵中國的領土(使領館被視為一國在駐在國的延伸領土),並殺害了中國外交官。這形同日本對中國的侵略,必須以軍事手段進行有力回擊。而無論北京如何克制,它無論如何都將捲起一股無法逆料的巨大風波。如果它最終惡化到日中兩軍相互有限度的交火,亦不會令人感到意外。
幸虧村田晃大沒有得逞,但他幹下的這件事不僅是極其「罕見」,更已是「絕無僅有」。在二戰之後,就沒有發生過本國軍人入侵駐在本國的外國使館試圖進行殺人或自殺行徑的事件。
去年2月,或有一類似事件發生在韓國。一名韓國男子安某,身穿漫威電影「美國隊長」的戲服,試圖強闖中國駐韓國大使館,但並未成功。據稱那人是前總統尹錫悅的支持者,但他的動機主要並非針對中國,而是爭取政治曝光。它更像是韓國內部政治中慣常的表演。3個月後,他被首爾地方法院判處1年6個月徒刑。
韓國案例並未涉及韓國軍方,亦未真正威脅到中國外交人員。如果要在歷史上找尋更接近的類似案列,那恐要追溯現在正在戰爭中的兩造間的著名恩怨,亦即發生於1979年的伊朗人質危機。
那年11月初,一群伊朗學生攻佔了美國大使館,扣押52名美國使館人員當成人質,達到444天。而時任美國總統卡特還策畫了一場解救人質行動,卻因美軍迷失在沙漠中,軍機還相互撞擊而告失敗。
不過,就連那場人質危機,當時伊朗剛成立的神權政府也沒有動用軍人,而是學生。所以村田晃大的行為,無論它的背後只是他一人的異想天開,還是有著更大的內幕,都創造了一個絕無僅有的先例。
問題在於,這個獨一無二的案例就發生在中、日之間。這是兩個曾經有侵略與被侵略歷史情仇,並因為這個情仇又再度陷入極端負面並且激越情緒的國家,它當然不會被簡單地歸諸某個神智失常的軍人,在一個平常日子的清晨,做下的一件蠢事,而被認為很快就會煙消雲散。
歷史上的許多戰爭,往往就因為一個看似不起眼的事端,最終釀成了巨禍。村田晃大的行徑,曝露了在高市早苗以仇中作為火種,鼓動民粹獲得勝選後,日本極右翼群體的反中情緒可能已經升到沸點,而相應地,中國大陸的反日情結也恐到了難以抑遏的地步,兩國在未來的某一天突如其來地爆發戰火,或然率正在不被覺察地迅速攀升。
輝達創辦人黃仁勳最近在一場演講中罕見呼籲美國對中國展現克制,不要挑釁,這是中東戰火背景下對東亞也爆發戰爭的深度擔憂。確實如此,在同樣也是布滿硝油的東亞天空,包括台灣在內,誰都不要輕易試圖引燃一根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