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過去數周加緊推動俄羅斯重返國際外交舞台,讓俄羅斯總統普亭重新獲得國際社會接納。川普擱置數周前才簽署的跨黨派對俄加徵關稅措施、與俄羅斯達成柴油採購協議,還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視為和平的主要障礙,呼籲撤換他。這一連串行動推進速度之快,以及川普公然否認俄羅斯仍在持續對烏克蘭發動戰爭,都令人矚目。
紐約時報指出,川普18日在社群媒體寫道,澤倫斯基「不想結束這場戰爭,而且很可能從來就不想」,因為戰爭讓他持續從歐洲獲得資金與武器。川普19日離開白宮前往競選造勢活動時還告訴記者:「坦白說,俄羅斯在烏克蘭問題上的表現一直不錯,他們沒有做太多事。」他還說:「我們給了烏克蘭很多。他們什麼都沒給我們。記住這一點。」
川普完全沒有提及俄羅斯飛彈與噴射動力無人機持續攻擊基輔公寓大樓及烏克蘭尚存的電網,也未提及烏克蘭正在一場並非由自身發動的戰爭中,為主權甚至生存而戰。他向來輕蔑澤倫斯基,對普亭則抱持寬容態度,甚至多次表達尊重與欽佩。但如今不同的是,他更加堅決地要迫使澤倫斯基接受協議。
對普亭和川普而言,更大的目標是讓10多年前開始惡化的美俄關係恢復正常。當時普亭奪取克里米亞,並派遣俄羅斯戰鬥人員進入烏克蘭東部,歐美隨即祭出制裁。但一年後,時任德國總理的梅克爾卻與普亭簽署興建北溪2號(Nord Stream 2)天然氣管線的協議,並稱普亭是「可靠的供應商」。
當時西方國家希望透過重新接納俄羅斯,遏制普亭的領土野心,但這項努力最終失敗。7年後,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如今,這段歷史及背後的思維正在重演,只是川普扮演了梅克爾當年的角色。
川普的雄心顯然更大,目前已有討論,計畫在11月深圳亞太經合會(APEC)峰會期間安排美俄中三方元首會談。川普表示,目標是討論全球三大核武庫及「無核化」。這也符合普亭的盤算:將美俄對話擴大至烏克蘭以外的議題,使俄烏衝突看起來只是眾多待解決問題之一。如果三方會談成真,三國領導人同框的畫面很可能讓外界聯想到史達林、邱吉爾與羅斯福當年在雅爾達會議上劃分世界勢力範圍。
三國領導人12月也可能在美國舉行的20國集團(G20)峰會再次碰面。川普數個月前便邀請普亭出席,這是俄羅斯領導人開始擺脫外交孤立、重新受到接納的第一個跡象。然而,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川普必須放棄協助烏克蘭捍衛新興民主制度的說法,儘管烏克蘭的民主制度仍深受貪腐問題困擾。
曾長期在美國政府任職的外交官哈斯(Richard Haass)指出,美國在類似衝突中改變立場,根本找不到先例。他說:「史無前例的是,美國決定改變路線,懲罰遭到入侵的受害者烏克蘭,卻獎勵侵略者。」
正如哈斯所說,近代歷史中沒有適切的類比案例。尼克森1972年對中國展開外交接觸,令盟友震驚。數年後,卡特政府正式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並與台灣終止正式外交關係。但尼克森採取這項行動時,並沒有正在進行的戰爭,華府也對保護台灣作出廣泛承諾。迄今為止,這項策略已奏效將近半個世紀。
川普幕僚堅稱,俄烏戰爭如今正處於「轉折點」,下一步取決於澤倫斯基。他必須向川普證明自己也願意與俄羅斯達成協議,即使意味著放棄主權領土。然而,澤倫斯基曾向美國國會承諾絕不讓出領土,當時不僅獲得全場起立鼓掌,美方也承諾對烏克蘭的支持絕不減弱。
澤倫斯基18日接受NBC新聞訪問時,承認如今的氣氛已經不同。被問及烏克蘭失去美國軍事與情報援助後能否生存,他回答:「當然,在任何困難處境中,都還有機會。但如果沒有美國支持,我們生存的機會就很低,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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