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發動對伊朗戰爭已歷時八個月,迄今尚未達成目標。伊斯蘭共和國仍掌控伊朗,並未對核子計畫做出任何承諾,而且伊朗的飛彈與無人機仍能攻擊美國目標以及波斯灣鄰國。

英國金融時報(FT)採訪多位前美軍指揮官、國防專家,深入探討美伊衝突爆發多月後,隨著美國期中選舉臨近、雙方威脅再度升級之際,美軍潛在的軍事選項、伊朗的報復手段以及全面的戰略風險。

儘管各界普遍預料美、伊將重新發動攻擊,但一些美國前軍方領導人及國防分析家卻表示,這類行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川普的威脅已經引發中東地區積極的外交行動,因為各國擔憂將對波灣及更廣泛的地區進行報復。

川普第一任時的國防部長艾斯培(2019年出任)表示,「只有總統知道自己的想法。政府必須針對下一階段所要完成的事,制定一套清楚的目標,以及一套可靠的戰略來達成」。

任何對伊朗的攻擊行動,都可能涵蓋時間長度、範圍以及企圖心等因素。以色列一直推動強力轟炸伊朗,川普上周還表示正考慮「另一次小型的史詩怒火」,但他在戰爭資源方面受到一些約束。

曾任美國中央司令部司令的退役陸軍上將沃特爾(Joseph Votel,2015年)表示,較有限的選項將是「擴大海上攻勢」;「可能包括攻擊伊朗沿岸雷達、反艦飛彈發射器、無人機場所、小型船隻基地等等;這是一種「割草式」的行動,以反制伊朗攻擊荷莫茲海峽的船隻。這可能「使戰局升高的風險相對較低,因為我們已經在這方面做了不少」;但伊朗也可能非常快速地「重建」。

但川普與內唐亞胡已明白表示,他們正考慮更野心勃勃的選項。美國可能再度攻擊伊朗的核子目標;由於一般相信伊朗的高純度濃縮鈾深埋在地底,因此川普已表示最可能的目標是鎬山,此處地底深處有尚未遭到攻擊的設施。

川普10月曾威脅,將動用大型空爆炸彈(MOAB,又稱炸彈之母),來對付伊朗的地下設施。但MOAB重達21,000磅,傳統轟炸機無能為力載運,必須靠飛行速度緩慢的C-130貨機,但深入伊朗腹地將有風險。

美國之前曾用過GBU-57巨型鑽地彈(MOP),轟炸伊朗的納坦茲與佛多核子設施。

物理學者及核武專家、華府科學與國際安全研究所負責人艾爾布萊特表示,美國與以色列現在對伊朗核子計畫的了解程度遠低於2025年。不過他表示,可能「美國與以色列知道伊朗的各種設施及人員,但並未公開」。一些武器化設施並未公諸於世,直到以色列發動攻擊才可能揭露;「我預期會有更多意外的情況」。

國防分析家表示,一種擴大型的選項將包括多日的行動,目標包括攻擊鎬山,刺殺革命衛隊指揮官,以及伊朗重建的無人機及飛彈能力,乃至於工廠、煉油廠及電廠等民用基礎設施。

內唐亞胡10月已經準備這類行動,但並未進行,因為川普反對。以色列官員最近向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簡報,提出一份新的伊朗目標清單,並表示這是依據最新的情報。

沃特爾表示,目標更廣,「將施加更大的壓力」,使伊朗政權對川普的要求讓步。他認為這是最可能的選項。

內唐亞胡公開呼籲一次聯合攻擊,造成的災難足以使伊朗政權崩潰。軍事分析家則懷疑攻中攻擊能夠達成此一目標。保衛民主基金會中東專家史強澤表示,「伊朗政權已證明本身的韌性。政權已經承受打擊,但仍然扛住」;「不清楚」何種戰略將改變這種情勢。

一種更廣泛的行動,對美國及盟國的風險也更大。分析家表示,需要靠人駕駛的戰機來攻擊某些目標,將使美國飛行員承擔風險。

從開戰以來,美國喪失或受損的飛機共81架,其中一些在伊朗火力下遭到摧毀,21名美國軍人在戰爭中喪生。

伊朗當局警告,任何新的軍事行動,將導致空前的報復,可能包括海峽內的海底電纜及資料中心。伊朗也指出,可能攻擊美軍使用的歐洲基地,包括保加利亞一處基地,使伊朗首次直接攻擊歐洲國家的可能性升高。

伊朗最高安全官員芮薩艾近期威脅將部署「新作業計畫」,打開「新戰線」,並對美國及以色列帶來在這場戰爭中未曾見到過的「更大意外」。

伊朗9月時宣稱在阿曼海試射一種新飛彈。據伊朗軍方表示,這種「卡西姆巴希爾(Qassem Basir)」彈道飛彈於2025年公開,射程為1,200公里,有可移動的彈頭,及光電尋標器。美國軍方表示,9月時美國軍艦曾避開多次導彈攻擊。

以色列國家安全研究所的伊朗專家希崔各維茲表示,美國與以色列攻擊伊朗的重要設施,將「從根本上改變這場戰爭的性質,使伊朗對整個波斯灣區類似設施進行報復的可能性劇增,並使已經非常危險的衝突更難限制」。

沃特爾表示,這也可能導致伊朗支持的伊拉克民兵攻擊美國目標,並使葉門胡塞民兵升高對沙烏地阿拉伯及紅海船隻的攻擊。

美國官員、分析家及國防工業專業人士表示,美國某些重要彈藥的庫存量已嚴重消耗,尤其是攔截伊朗無人機與飛彈的的飛彈,而且難以補充。

艾斯培表示,「如果發動新行動,我們預料伊朗將進行不對稱的報復,包括用無人機及飛彈攻擊整個區域的軍事及民用設施」;「一項重要的問題是我們的夥伴是否擁有必要的攔截飛彈庫存,來因應較長期的攻擊」。

華府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7月的報告中估計,美國的愛國者飛彈存量已從戰前的2,300枚,減少到1千枚以下;更精密的薩德攔截飛彈從戰前的452枚,減少到不足280枚。這項報告的共同作者坎西安表示,7月之後總量並未有太多改變。另外戰斧及新型精準打擊飛彈等長程地面攻擊飛彈已大量使用,補充作業需時1-5年。

坎西安表示,國防部尤其關切是否有足夠的彈藥,來因應與中國之間的潛在衝突;他並指出,要以短、中程飛彈及炸彈來替代長程武器,風險更大,因為這些飛彈必須更接近攻擊目標。

民主黨籍眾議院情報委員會議員克勞表示,川普認為「發動空中攻擊就能搞定」的想法有重大缺點,「這是使我們在伊拉克及阿富汗耗時25年,且耗資3兆美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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