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基會前董事長鄭文燦被控時任市長涉貪收賄,桃園地院歷經年餘準備,昨首度進入審理,針對關鍵證人廖力廷交互詰問,檢強化行賄動機、交錢過程及洩密等疑點深入,辯方採嚴厲攻勢瓦解證詞可信度、500萬元是政治獻金還是賄款,對鄭的判決結果深具影響,也成全案攻防重中之重。

檢方上午先釐清鴻展公司開發目標及核心訴求,廖力廷供稱,公司主要負責華亞園區東側9.12公頃農業區開發案,若將農業區變更為產業專區,地價會大幅提升,公司訴求就是採「自辦市地重劃」而非政府主導的「區段徵收」,因為自辦重劃後的土地分回比率較高,獲利空間大,公司曾評估,若順利開發預期可獲利逾10億元。

針對2017年9月14日晚間前往官邸交付500萬元細節,廖詳述表示高層(指楊兆麟)授意,指示從公司帳戶分批提領共500萬元現金,至於是他還是當會計的妻子去領的已記不得,當晚10時與父親廖俊松提領裝500萬的黑提袋進官邸;他形容,現金用牛皮紙袋包裝和一些禮品放入,當晚是直接將黑色提袋塞在泡茶茶几下方,他研判鄭當時應該有注意那個提袋,且應該知道袋內裝的是錢,因為鄭問了句「這什麼」,他總不好明說這是錢吧。

檢方出示多份桃市府會議紀錄,顯示行賄前後,市府對開發案立場轉趨積極,甚至協助向政院爭取核定「國家重大建設」,規避農業區變更需取得100%地主同意門檻。廖說,鄭在會議的發言與裁示,確實符合鴻展公司利益,讓他們覺得市長很支持,後續中央給出的回覆未如預期,且市府後來的會議結論又改採「區段徵收」,他形容像是被打了「回馬槍」很錯愕。

廖力廷當庭爆料,2018年5月11日下午前往桃園市政府與鄭文燦見面,討論開發進度及支持連任等事宜,期間,鄭當面告訴他「你爸的手機被監聽了」,還形容「你爸嘴巴很大」,甚至透露曾看過通訊監察「譯文」;廖說隔天便將此事轉告,廖俊松隨即換一支新手機號碼規避監控。

下午庭訊辯方針對廖力廷記憶力、調查過程是否受誘導,及行賄金額的法律定性進行質疑,並指廖於調查初期的偵訊筆錄七度將500萬元稱為「政治獻金」,後來才改口「賄賂」,懷疑遭調查官誘導;廖解釋,當時他的認知「只要送錢給政治人物就叫政治獻金」,並不懂法律「對價關係」定義,坦承經調查官解釋貪汙罪,分析「單純送錢」與「要求回報」的差異,才理解這筆為了土地變更案而送的錢應屬「賄賂」。

針對行賄動機,廖力廷也說,由於鴻展公司根本沒辦法取得所有地主同意,導致無法依規定辦理自辦市地重劃,他表示,透過桃園市政府向行政院爭取核定「國家重大建設」成唯一突破,認為只要市長支持,就有機會利用行政裁量權免除「百分百同意」限制,強調這筆500萬的目的就是希望鄭能「繼續支持土地變更順利」。

辯方也針對廖力廷上午爆料鄭文燦疑似「洩密監聽譯文」質疑,直指調查官「編好腳本」塞給證人,並當庭提示勘驗筆錄,指調查官於詢問時,曾主動提及「因為知道被監聽才還錢」等推論;廖回應,「手機被監聽」是鄭親口說的,非受調查官影響,並堅稱,鄭當時指他父親「嘴巴很大」,也確實提及看過譯文。

庭訊進行一整天馬拉松式的詰問後,台塑集團總管理處前總經理楊兆麟的豪華律師團,表示也要進行反詰問,審判長當下詢問所需時間,在新竹市前副市長蔡麗清表示「要很久很久」,審判長隨即表示大家都累了,諭知5月12日上午續行詰問廖力廷,原定詰問廖俊松等人都順延,至於法庭枯坐7小時的楊兆麟則因老年健康狀況不佳,下午4時獲審判長允許先行離開。

台塑集團總管理處前總經理楊兆麟的豪華律師團由前至後分別為,新竹市前副市長蔡麗清、台北地檢署前檢察長周章欽及資深律師陳錦隆。記者陳恩惠/攝影
桃檢蒞庭公訴檢察官由前至後,分別是檢察官邱健盛、主任吳昇峰、檢察官陳嘉義及李頎。記者陳恩惠/攝影
這起貪汙案主要關鍵汙點證人廖力廷,表示他壓力很大,住家附近有黑衣人出沒。記者陳恩惠/攝影
鄭文燦退庭後步出法院,不過大家關心的是他的身材。記者陳恩惠/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