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賴總統出訪非洲友邦史瓦帝尼,由於沿途航線受阻而遇挫,整整晚了十天,才奇巧地藉著史國專機秘密抵達。賴清德的外交拚勁和毅力,值得肯定;但如此「偷渡式」的出訪,難則難矣,卻有欠尊嚴,而延宕的到訪似也難以「ATA」模式(抵達後才宣布)自圓其說。更須提醒的是,此行受阻不全然是中共阻撓作祟,而是我「準邦交國」索馬利蘭的表態踩到了非洲聯盟防範分離主義的紅線,引發反彈,此一教訓必須記取。
回顧賴總統出訪史國的波折始末。總統府是在四月十三日宣布將率團出訪史瓦帝尼,並採取「直飛模式」,這是咸信最安全省事的飛法。未料,問題出在四月十九日。與我互設代表處、卻未獲國際承認的我非洲準友邦索馬利蘭發表了高調的官方聲明,對賴總統訪非表示「高度歡迎與支持」,並將此行定調為「台灣與非洲民主夥伴的勝利」。由於「索馬利蘭」是從「索馬利亞」分離的一個區域,其主權尚未得到國際社會的正式承認;因此它這番發言,便讓非洲國家——尤其索馬利亞及其盟友覺得國界完整的原則受到挑戰。
在這種情況下,非洲聯盟「AU」下屬機構隨即採取了行動,由模里西斯、塞席爾、馬達加斯加三國無預警撤回賴總統專機的飛越許可。其目的,在避免因賴清德訪非,對於像索馬利蘭這類的分離主義國家造成鼓舞,並認為任何試圖提升索馬利蘭地位的舉動,都是對非洲領土完整的挑釁。從這個角度看,模里西斯等三國撤消賴總統專機飛越許可,或有中共操控的成分;但深一層看,則是索馬利蘭的高調發言挑動了非洲聯盟的敏感神經。我們的外交官員,對這樣的事不能裝作一無所知。
索馬利蘭發言惹怒非洲聯盟各國後,模里西斯等三國拒絕總統專機飛越該航線,距離廿二日的出訪,僅剩兩天可以尋找替代路徑。據了解,我國外交團隊曾經向德國和捷克兩個與我友好國家探詢「過境」或「加油」的可能性,但最後都遭到拒絕。德國的難處是,必須在「兩小時」內回覆是否准許賴總統專機降落「法蘭克福」機場;德國當局認為,這在行政作業上是「不可能的任務」,也恐怕會引起嚴重的外交爭議。德國政府更擔心的是,如果非洲國家持續杯葛賴清德專機,將造成該機「卡在德國」進退維谷,將更棘手。至於捷克,近年雖與台灣關係緊密,但面對涉及主權專機及領空主權的難題時,仍選擇謹慎的迴避策略。
史瓦帝尼是內陸國,任何飛機進出,都需經過鄰國南非或莫三比克領空。南非和莫三比克基於「友鄰」原則以及「既定航線」慣例,並未杯葛史瓦帝尼的國王專機起降;這樣的鄰邦友誼,就不是中共所能干預的事。因此,賴總統回程時,史國專機始終保持低調,起飛不久就關掉廣播發射器,選擇隱匿航蹤,並繞遠路走南印度洋的無人地帶一路東飛,避免再遭跟蹤騷擾。如此低調,其實是最安全的作法。
賴清德此行得以順利出訪史瓦帝尼歸來,全虧史瓦帝尼女性副總理札杜莉以「特使」身分兩度專程護駕,確保任務成功。值得警惕的是,賴清德出訪,對中南美過境外交受限於美國,連訪問非洲友邦也遭限縮,許多問題皆因我外交操作過度喧譁而起,卻忽略了國際形勢的特殊規則,而落於被動。二○○六年陳水扁總統因草率「終統」引發一場「迷航外交」風波,他因此被視為「麻煩製造者」,進而演成「美中共管台灣」的結果。廿年後,賴清德會不會成為阿扁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