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準會(Fed)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28日會議決定聯邦基金利率維持在3.75-4%不變,但委婉暗示12月可能再次升息,兩者都符合各界預期,因此金融市場並未因Fed暫停升息而受到激勵,表現相對淡定。
觀察Fed這次按兵不動的原因,主要有二。
其一,儘管10月公布的9月消費者物價大幅且普遍上升,但Fed在9月中已經提前「預防性」升息1碼,為Fed爭取到更多時間,以便於觀察接下來的通膨動向。
其二,美國即將於下周二(11月3日)舉行國會期中選舉,時機敏感,因此決策官員普遍不願搶在選舉之前再次升息。
但儘管這次不升,Fed已經為12月升息預作鋪墊。首先,會後聲明中將通膨相關的用詞稍做調整,顯示Fed對現行利率能夠抑制通膨的把握已經下降。其次,主席華許也強調不能容忍以「百分之二點幾」作為通膨目標,顯示他抑制通膨的決心。再者,有兩位決策委員投下「異議票」,主張這次就應升息1碼,也顯示Fed內部「鷹派」聲勢不減。基於上述諸多跡象,金融市場預期12月將恢復升息的機率因而升高到85%。
展望美國未來的利率走向,最頭痛的是當前經濟情勢異常複雜。消費支出強勁,但消費者信心軟弱;公債殖利率一度衝到幾十年來高點,但股市照漲不誤;面對能源震撼,但經濟卻加速成長;失業偏低,但薪資卻成長緩慢;某些部門的通膨正在減緩,但其他部門卻急速上升。諸多矛盾現象顯然已超出Fed的掌控,令決策官員們對未來經濟及利率展望意見高度分歧。
目前Fed的主要挑戰在於控制通膨,而非達成充分就業。從2019年底以來,日用雜貨已上漲約30%,電價上漲43%,汽車保險費則上漲近50%。俄烏戰爭及中東戰局更是火上澆油,單單今年柴油價格就上漲約70%,汽油則上漲約50%。此外,進口產品的平均關稅稅率仍處於幾十年來最高水準。
鷹派官員主張Fed必須將利率提高到足以使支出及需求減緩到抑制通膨的水位,但究竟還要升息多少並不確定。鴿派人士則主張慎重,理由是明年通膨可望大幅減緩;升息將帶動公債殖利率上升,將衝擊經濟活動,並傷害低所得家庭與中小企業;由於貨幣政策通常有18個月的時間滯後期,因此現在升息可能在未來造成更大問題。
論及通膨壓力加重,以及Fed可能再度升息的肇因,在於伊朗戰爭導致油價上漲,以及人工智慧(AI)投資熱潮。前者為非經濟因素,戰局如何發展難以逆料;但即便戰爭很快結束,油價也很難快速下降,因為全球原油庫存量已大幅減少,一旦供給面再度發生震撼將難以因應;而且由於安全因素使全球油運體系發生重大轉變,運費急漲,導致石油總成本大幅提高。
至於AI榮景,一方面由於龐大的基礎設施支出,使晶片、電力等相關設備及勞工需求激增;另一方面投資增加促進經濟成長,也帶動股市上漲,拉高家庭財富,並強化消費支出。兩者都使通膨易升難降。同時AI投資激增持續加重美國儲蓄的壓力,約束美國金融體系的融資能力,因而推升利率水準,尤其是短期利率。
但在中長期間,AI榮景推升利率的力道可能下降。預料2027年投資支出的增幅可能小於今年,原因包括AI基礎設施逐步完工,AI業者資金情勢吃緊使支出能力受到約束,以及政治面的反對力量。
如此一來,隨著AI投資榮景觸頂後回降,利率上升的壓力將會反轉。在此同時,由於企業靠AI榮景所產生的獲利消退,股市也可能回檔。這種情況將使經濟成長減緩,屆時Fed將會調降短期利率,而較長期利率也將下降。
因此AI榮景可能會先推升利率,但不大可能再升3碼或更多,因為這將使美國景氣可能大幅下降。不過Fed升息的速度應該加快,否則通膨預期將會脫錨,Fed信譽將再度受損,更難將通膨推向2%目標。因此儘管本周Fed暫停升息,但投資人仍應繫好安全帶。等到AI榮景開始消退,Fed則會大幅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