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要求企业出海前接受国安审查,构建经济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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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盛顿到布鲁塞尔,全球各大经济体正在选择贸易壁垒,而非深化经济一体化,部分原因是出于对中国在原材料、制成品和技术领域全球主导地位,以及中国产品在全球激增的高度担忧。
香港霍金路伟律师行的合伙人、贸易专家本·科斯特泽瓦表示,“我们已经远离了法律致力于促进资本、人才、技术和贸易自由流动的世界。”
“20年前所憧憬的‘中美国(Chimerica)’经济体最终被证明不过是海市蜃楼,”他说。
北京已经提前展示了这个新时代可能的样子。它阻止了Meta以20亿美元收购由中国工程师创办的人工智能公司Manus;要求受到美国制裁的中国炼油企业不要遵守美国制裁规定;并命令一家有国资背景的安检设备企业不要配合欧盟的调查人员。
每一次行动,都让北京与欧美更近一步走向对抗。
聚焦国家安全

国务院的新规则把这种做法进一步延伸到中国企业的海外经营活动中,并明确了当中国投资受到限制时,北京如何对外国企业和个人实施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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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规还赋予监管部门新的权力,对赴海外寻找机会的中国企业进行国家安全审查,并将相关投资划分为三类:鼓励、限制或禁止。
律师表示,这样做的动机之一,是将中国具有竞争优势领域的资金、人才和知识产权留在国内。
在华外国企业担心,这些规定的解释范围可能足够宽泛,以至于涵盖其在华运营的数据,而这些数据是企业依规向国际监管机构提交调查材料或投资审查文件的必要内容。
十年前,中国也曾严厉限制对外投资,打击企业巨头收购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等炫耀性资产的所谓“非理性”交易。但彼时的干预以化解国内金融风险为出发点,主要由银行监管机构对企业资产负债表进行审查。
此次新框架截然不同。其焦点是国家安全,且协调程度远超以往。
绿灯与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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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出台的新规最引人关注之处在于试图放缓中国企业的海外扩张步伐。
这些措施限制敏感行业特定人才的流动,尽管北京尚未明确哪些行业属于敏感领域。与此同时,新规还赋予官员更广泛的资本审查权,包括在国家安全风险出现时强制投资者出售股份或停止投资。
此外,新规还为监管机构提供了法律依据,使其能够禁止外国实体在中国投资或经营,乃至将其驱逐出境,以报复其所在国家针对中国投资采取的措施。
在一些专家看来,这些规定最值得警惕的影响在于可能束缚中国企业开拓新市场的雄心——中国企业正面临寻找新市场的巨大压力,中国的出口规模也屡创新高。
长期研究中国问题、现任威凯平和而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的莱斯特·罗斯表示:“中国一直在鼓励企业走出去,到海外设立生产基地、进行投资,以规避在中国制造可能遇到的任何限制。”
然而,他补充道,这些新规可能使这一战略趋于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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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官员将新规称为对外投资的“里程碑”。但对许多投资者而言,何为国家安全关切的定义模糊不清,这已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似曾相识?

企业或个人对外投资须事先获得批准这个概念可能听起来不同寻常。但中国长期以来对资金出境设有管制,目前每人每年向境外转移资金的上限为5万美元。随着经济增速放缓,这一工具的重要性与日俱增。
中国也不是第一个审查对外投资的国家。2024年,拜登政府就限制了美国资金流向中国的半导体、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行业。
欧盟也敦促其成员国对同样这些敏感领域的投资进行审查。
不过,与美国和欧洲相比,北京对“国家安全”的定义要宽泛得多,因此相关规定覆盖的范围也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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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律师和贸易顾问而言,多国政府密集出台限制措施,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中国政府援引“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作为出台国务院新规的理由。这一说法引起了中国律师事务所君合的律师周勇的共鸣。
“从法律视角来看,大国竞争与技术进步共同推动了国际商业规则的重构,”周勇表示。
他补充道:“而中国,也希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工具。”